Amour tabou § 之四 

※ 『女性向。BL性質』










眼見這三個月的時間流逝,飄著雪的日子彷彿轉眼之間漸漸停歇,花庭裡的草木漸漸綻開,身著的厚衣長袖也改為輕便單薄的七分袖長。

比起常人、時間觀念在他們的世界裡要過得快上許多,那早已被抹滅的過去還存有當時遺留下來的文明,使用著他族的計時、使用著他族的齡數,如此可悲卻已再糾正不了。



「怎麼了,從剛剛開始就不說話,對我有不滿嗎?」啟唇,那好聽悅耳的聲響打斷了站在身後的人的動作、連同思緒。

「不、不,您、您多想了小姐。」「...青怎麼敢。」他趕緊慌忙的回應,接續下手上梳理著那頭粉髮的動作,可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啄起心裡小小聲的咕噥。

人說,對自己的壞話總能聽的最清,果真不錯。

他"大小姐"沒好氣的挑了挑眉,「那就是有不滿只是不敢說了。本來還想誇獎你難得把稱呼喊正確,...會挑剔主人的侍從啊......我看還是省下來好了。」

「小、小姐,青沒有那個意思,您就別這麼說了。」「這三個月睡前都喊上一萬次...就是想快點改正好得到您的認同啊...」雖說是自己老抱怨失職,但誇獎什麼的對他來說是不需要省的啊。

「認同?」「我什麼時候不認同你了。」聽見後方侍從的話,他困惑的又挑了挑眉。然,在稍作思考之後,「哦~不會是心裡不能平衡吧。」奧斯口裡略帶取笑似的說著。

「才、才不是這樣。青是擔心您的安全。」嘴裡的口氣即使有些慌張,卻也不打算藏住那些對主人的關心。手裡邊替奧斯上著髮飾,眉頭邊跟著垂頭喪氣。

收到他誠實的回應,奧斯隨即揚了揚好看的笑,「原來你也有妒忌心這種東西啊,還以為你心智上已經老成到要進棺材的地步了。」看著鏡中身後還忙碌的他,心情就好上一大半。

「不過,你當我還是娃兒?」那語句銳利的散發出不可抗力。

聞言,青定下手上的動作看著鏡中的主子。

「我看人很準的,才不用你操煩。」隨後他又牽起了孩子的笑。

跟在主子身邊多年,他也清楚得很...話說至此他不該再有任何怨言,「但、但是他...您這樣真的好嗎...」卻也無法就這樣放任攸關於主人安危的抗議。

「青。」

「是...青知道了。」雖然只是一個字、一個單音,但僅僅如此他就是能輕而一舉的明白主人單喊他名字所內涵著的命令。

不信任主子的侍從,在席尼拉家是不被需要的。

現下,他只能相信主人並更盡自己的一份心力去保護住這位大人。

這樣的貼身侍從跟在身邊已經不是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這麼簡單,他知道、他理解,可一點也不打算違背自己的原則,他才是他的主子。

「小姐,已經好了。」鬆開了忙到現在的雙手,青是收回了原本的垂頭喪氣的表情,卻也沒露出絲毫的笑意只是一臉認真。

看著他的表情、聽著他的稱呼,奧斯微愣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睨著他啟口道...「我說,你一直糾正不了稱呼,不會是因為還記著那件事吧...」雖然是疑問句,裡頭涵著肯定的份量早已是百分之八十以上。

聞言,青立即刷紅了臉,「那、那個、這、這個,少、少、小姐您應該去用早餐了,老爺和夫人還...」嘴裡一邊亂七八糟的想引開對方放在那件禁忌事故的專注力,雙腿也慌忙的倒退了好幾步。

「你果然還記得!!我不是說了要馬上忘記的嗎,為什麼到現在都還記得!!快給我忘記,立刻、馬上!!」如此激動的反應,讓奧斯瞬的起了身,毫無顧忌的對著他直直逼近,邊用著那好聽卻不附有氣質的嗓音命令道。

瞧瞧那樣子,機率一下子衝到大氣層外。知道他不會對自己說謊也不擅長,但怎麼連這扯開話題的功力都能低到鑽進地心。

「我、我、我,那個、」青結巴的回應,雙掌擋在胸前好推拒幾乎要貼上他的主子,那俊秀的臉上紅暈深了、冷汗多了,話怎麼也說不清出,也想不出有什麼好藉口可以當作記著到現在的理由。他就是過目不忘啊。

「不准再記著了聽到沒有!記憶力不要用在這種事情上!!」他大小姐一把拽著那比他要高許多的衣領。

「是、是,少、我是說小姐,青會盡力的。」對上那雙因為又改回原本稱呼暼過來的紅眸,青緊張的改了口。

近近的殷瞳直勾勾的凝著他的,「什麼盡力,給我百分之百的忘記。」說著,奧斯才鬆開了手,順勢的轉過身子不打算再給予搭理,一邊也將雙手環在胸前表示著他的不滿。

「怎...怎麼可能...」青嘴裡又碎碎,手上邊拉了拉被扯亂的衣領,「嗯?你又想說什麼。」那一聲冷哼奧斯再轉過身去,那眼身讓他直打哆嗦也將話吞了回去。「不、不,沒、」

"叩、叩"

而,說這時遲那時快,雕刻得精緻的檜木門響起聲,也救了青一命,「小姐,請問您更衣完畢了嗎?艾管家剛剛來過,說是老爺和夫人已經在飯廳等待了。」從門外傳來的嗓音與青的大有差異,那是有著親切的磁性嗓子...

是既里的聲音。

微回過頭,「就好了。」奧斯朝著門口道。不過這才好聲好氣的說完,馬上又直視回前方睨了眼還冒著冷汗的青,「這筆帳稍後再跟你算。」那銳不可當的氣勢,不被他孩子氣的性格所掩蓋。

還因為驚嚇和慌張,青連回神都來不及反應。「還不開門。」見他抽離不了想像在自己恐懼下的神情,奧斯接著道。

「是、是,小、小姐。」倒抽了口氣,青定下心也小心的將稱呼改回主子滿意的。

他伸出手將門打開,另一手背在身後欠了欠身,「小姐請。」

待在門外的既里同樣是欠身等著,雖然在聽見那聲稱呼後有些微怔「小姐。」仍是喚了聲,也立刻收回那貌似不太守禮節的反應。

順勢的離開了房間,他小姐恢復了一點氣質,平穩的走在鋪著紅毯的走廊上。既里收起了身,跟隨在後。

在後頭看著那兩人的身影,青的臉部沒有過多的表情,說是"妒忌"那或許是待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他信任主子對他的依賴沒有任何一絲懷疑,也不容許自身懷疑;但現下跟在他身旁的人,相貌親切、舉止親切、嗓音親切,一切的一切...他無法信任。無法認同這樣如此讓他感到壓迫的人接近他最最重要的主人。

「青,還在做什麼快過來。」早已原離幾步的那位大人停下雙腿,回望著,嘴裡的話沒有好氣。

這一聲的叫喚,突然他想起剛才奧斯提起的事,「還有那筆帳得算啊...」他嘆了口氣,止不住碎念的習慣。還不知道吃完飯會有怎麼樣的懲處呢。

「青~!!」

「是,來了。」不耐的催促聲拉回了他沮喪的思緒,大聲的給予回應,邊跑向前;直到那木屐喀咑喀咑的來到奧斯身邊。



那件事,怎麼也忘不掉。

因為他是過目不忘啊。

* *


「你們倆用"相知相惜"這個詞再適合不過了。」那語氣上雖說得平穩,卻一點也聽不出其中的玩笑或是調侃,若要說得怎麼形容的話...應該是有點煩躁和些許的不悅吧。畢竟,這樣的詞彙同時也代表了他的失職。

「哥哥大人怎麼這麼用成語呢,這詞才不是這個意思呢。」坐身靠在躺枕上的默迪恩努了努嘴道。

他知道那話其中的含意,更知道兄長對他的不捨,但就算在不願意這也是命運中強烈的不可抗力。

對於親愛的人的調皮,艾德溫沒再給回應;反倒是古聿的眼神冷了更多,「你還要待在那張床上多久,快下來。」雙手環在胸前,全身散發著低氣壓,一臉就是默迪恩欠了他好幾百萬的表情。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在場的人卻都清楚他意指何人。

「我只是坐在床邊而...放、放我下來啦!」他話還沒說完,對方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五步並作三步就來到他的身邊,輕而一舉的將他拎下床。

這樣迅速的舉動讓默迪恩微微怔住,但沒多久便扯開了漂亮的飛揚,「你們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屆時又再對上了那雙不甘願的翠綠瞳,「不過,看樣子古聿要嚴格多了。」他接著說。

「他的確是變得更囉嗦了,動不動就打斷我的實驗然後還...?」

究竟是為什麼呢,今天要說的話老是這麼容易的就被打斷。

瞠著大大的翠瞳,那熟悉的吻又毫無預警的落在唇上,對方放大幾倍的臉就在眼前;不僅僅是自己就連在坐的兩位都愣了眼。

要堵他的話就沒有其它的方法了嗎!!!?場合什麼的也得顧慮一下啊。

小臉忽地漲紅,他伸出手猛然的拉開與古聿的距離,「聿、聿!!」

「怎麼了。」被對方這樣帶著有些斥責的喊聲喚著,古聿仍不改他臉上的一貫表情,甚至給予了理所當然、不可一世的回應;收緊了雙手,他將懷裡的丹特亞環得更緊,散發著的氣壓轉成了警示,宣告著"這是我的孩子,誰也不准搶"。

「聿、聿,你放手啦,默默、默默他們都在看了!!」丹特亞喊著,臉上的朝紅更深,手上停不下推拒著他的動作。「默默快救我。」

看著他兩的互動,默迪恩的表情顯得溫和,嘴裡不忍輕笑出聲,「有什麼關係,這樣不是很好嗎。」他說著,那話裡...充滿著羨慕。

但,聽在艾德溫耳裡卻是無限刺耳。為何他就只能給予自己心愛的人這種羨慕他人的心情,他也想...也想這樣正大光明的緊擁著那脆弱得稍縱即逝的人啊。即便是拌嘴、即便是爭吵,他只是想以予他想要的。

望著床上病懨懨的人兒,他心裡只擁上了無奈、擁上了無助。沉甸甸的表情沒有改變,卻多了難看的神情。直到,敏銳的孩子回望他,給他一個偏頭的輕笑。

一絲勉強、一絲無奈,他知道、他明白、他清楚,也接收到那雖不是那麼純淨的溫柔,裡頭想為自己打氣鼓勵的涵義滿滿的溢了出來...

可,卻依舊沒有讓他好過些。

「...我去讓管家送茶過來。你們先聊。」艾德溫起了身,頭壓得低,不讓那孩子瞧見自己如此無能的模樣。

聽見那話默迪恩怔愣著,這是頭一次艾德溫避開與他相望的視線。耀眼的金色視線跟著些許憔悴的背影,直到對方將門帶上為止。

是否,那一直支撐著自己的厚實肩膀...就要垮了呢。

「哥哥...」含在嘴裡的稱謂小小聲的,沒人發現。


背對著門,腦裡想著方才的笑...『都是聿做了這麼難為情的事,艾德溫才要出去的啦。』耳邊似乎還能淺淺的聽見丹特亞對著古聿抱怨的聲音。

他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拳、他下意識的咬緊了牙根;這該死的命運,為何他必須這樣聽天由命。那是凝結了多少的忍耐、那是放下了多少的羨慕,才得以為了鼓勵他而綻出這樣的笑在自己臉上。


一定...他一定要帶著他脫離這樣的命運,

就算上蒼沒有預計這樣的一天...


他也要親手創造。

* *


鋪上豔紅地毯的長廊燈光通明,看似十分高貴且優雅,應該寂靜的廊道上不時的發出有些沉甸甸的聲響,"叩"。

那年幼穿著木屐的腳跟敲在地上,不停的踢弄著。小男孩倚靠著門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沒有說話、沒有牢騷,乖乖的在那等著。

忽地,有個匆促的腳步聲從遠方頻頻傳來,他抬起本看著地面的視線有些困惑的回望著那個方向。等到看清了來者他也立刻有禮的站直了身子,『老、老爺。』

人未到聲先聞大概就是這樣吧。

『小青,聽說奧兒跌進水坑裡了,他沒事吧。』被喚做老爺的英俊男子遠遠的就一面喊著,腿上帶著小跑步往青的方向前進,俊俏的臉上不免出現了滿滿的擔憂和緊張。

『是、是,小姐他...啊!!老、老爺不行!!』

嘴上問是問了,可一快步到青的面前,耳上卻沒有半毫專注在對方的回答;大手一急就是握上門把要將門推開,青也在這時發現了老爺的舉動,顧不得沒說完的話小手著急又慌亂的拉扯住老爺的衣裳,作勢要阻止他進入房間。『小青你拉著我做什麼,我得看看奧兒有沒有...』他說著,回望著身後使力到小臉都紅潤的青,門一邊也順利的被打開,眼前的景色一邊也闖入兩人的視線。

應該說是有些"養眼"的畫面,打住了兩人的嘈雜;而,房裡的人兒被這樣的驚擾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動作,殷紅的眸子有些困惑的、怔愣著,看著闖入房裡的不速之客們。

更換濕透的衣物到一半的奧斯袒露露的裸著上身。

『小、小、小姐...』話結著巴,青瞠著雙眸...比起他沒好好待在門外等著的命令,他更不解眼前的景象。

『奧兒,沒有受傷吧?』而父親大人卻一點也不以為意的問著打算靠上前釋出他的關懷。

『小、小姐,您、您是男孩子嗎!!!!!!?』看著那平坦的胸口,不管怎麼樣也不像是發育不良吧!!!?青刷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反應。

『小青你在說什麼?奧兒本來就是男孩子啊,他是我們席尼拉家的寶貝獨子啊。』老爺說著,一面抱上了他最最疼愛的兒子。

聽著那話,青的表情更是慌亂,他的確是聽艾管家說過小姐的本名是"奧斯",但...但...他以為只是取作像是男孩的名字罷了啊。

臉上本還僵著的奧斯緩慢的開始接收現下的情況,那小巧的頰上從無感轉紅再轉為驚嚇,『啊!!!!!!!!!』接著尖叫,引來了兩人驚愕的視線,『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最後是怒吼。不管對方是不是他應該要尊敬的父親,連同青一併不客氣的都攆了出去。

"蹦!"更是用力的將門甩上。

『你們這兩個混帳!給我遠離這個房間半徑五百公尺!!聽見沒有!!!!!』甚至還能聽見裡頭上鎖後的大聲咆嘯。

被趕出房的兩人被阻擋在門外,父親是緊緊的揪著眉心『奧、奧兒、奧兒,你別生氣啊。爸爸只是想關心你,你的身體很漂亮很柔嫩,沒什麼好見不得人的,快點開門讓爸爸進去啊。』他慌張的敲著門一面喊著,就怕兒子討厭他。

『閉嘴!!!馬上給我忘記這件事!!!!』但對於父親大人的哀求,孩子並不領情。

『奧兒、奧兒,你開開門聽爸爸解釋啊。』『小青你也過來幫我向奧兒求情啊。』老爺停不下嘴上、手上的哀求,更沒時間回頭看那早已經圍在慌恐之下無法回過神的青。

『小、小姐是男孩子...小姐、小姐不是女孩子...小姐、小姐不是小姐,是少爺...,小、小姐是少、少爺,少、少爺是小、小姐,小、...』嘴裡的碎念沒完,青無助的跪趴在地上,理不清思緒的腦袋轉著、轉著,轉著。



那雙翠綠色的貓瞳有些呆滯,越來越是大聲的呼喊直直的闖進了他的腦海,「青。」「青?」「青!!」

「啊、是、是,小姐。」倏地被拉回思緒,青嚇了一跳,卻來不及理會還緊跳著的心臟,連忙開口回應這好聽嗓音的主人。

「想什麼呢?我在說很重要的事啊。」奧斯皺緊了眉心沒好氣的說著。

就是這樣才無法糾正過稱呼的啊,在這麼"驚心動魄"的場面下得知實情,怎麼可能說忘就忘呢。這件事大概要一直記著到往後不知道幾百個世紀去了吧。

「啊、對、對不起,小姐您請繼續。」他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立刻勉強自己佯裝出笑著的表情。

奧斯有些困惑的睨了他一眼。怎麼看這反應都太不自然,再說,青幾乎沒有不專心在他的話上過。於是他下了定論,那火紅的眼神更加犀利「你不會是又想起什麼不該想起的事吧。」

「這、沒、沒有啊,什麼都沒想起來,少、小姐您...」

又是這種反應。

說不上馬腳這根本是馬身袒露露的就在眼前。奧斯瞇起雙眸直勾勾的盯著,臉上除了不耐還是不耐,「我要加重剛才那筆帳的懲處。」他說著,雙手隨之環在胸前。「快去準備,要出門了。」

「小、小姐您...、準、準備?」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護,青疑惑的先問起語後的命令。

「我就知道你一點都沒在聽。」「剛剛才說要到凡斯那去的。」再重述了稍早說過的話,奧斯鼓起了頰,表示方才果真沒認真聽的青讓他有些不悅。

「對、對不起,是青不...」什麼道歉的話都還沒誠心誠意的脫口,他小姐任性火力全開「剛剛的帳就算在這裡。今天我要偷偷過去,你們誰都不許通知艾伯也不准通知查吉,知道吧。」

聞言,兩個侍從同時怔怔。「小、小姐,這樣不行啊,要是艾管家找不到人會無法和老爺、夫人交代的,再說凡斯汀少爺說不定有要事忙...」

「你少囉嗦,我說了是算帳。今天出行的責任一律算在你頭上。」「聽到了吧!!」奧斯說著,纖細的手指銳利的指著他。

而,毅然決然被對上的青立刻倒抽了口氣,「可、可是這...」這怎麼能算在他頭上呢!!他就算是不死之身也擔不起啊。

「既里沒意見吧。」聽厭了青的求饒,奧斯對向一邊一直安靜聽著的既里問著。

突如其來的指名問話,既里先是微微一愣「是,謹遵公主殿下吩咐。」後是扯開了那親切的招牌笑臉,欠了欠身說道。

反正他對那位"凡斯汀少爺"也很有興趣。

看既里唯命是從,奧斯從鼻息間忽了口氣,「很好。」並發出了哼哼的得意笑聲。他果真是撿了個聽話的好孩子。

「你看看人家既里多聽話。」「還不過來準備幫我換衣服。」他說著,轉身就要往隔壁臥房走。

見主人自顧自走著的背影...。唉唉,看樣子是沒轉機了。「是...」青有氣無力的拉了長音回應,沒有在意主人又誇獎既里的話,乖乖的跟在後頭。現下的腦裡只想著到時要怎麼面對艾管家、查吉管家、凡斯汀少爺,老爺還有夫人。

「小姐。」忽地,那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啟了口喚住公主。公主也在那聲叫喚下停下腳步。

「不如由既里來幫您更衣吧,好嗎。」他笑著開口提出請求。

不知怎麼的就是對那句"還不過來準備幫我換衣服"的命令有些在意。這是他明明也能做到的事,為什麼就不願吩咐他呢。青明明就是那樣無可奈何有氣無力的模樣啊。

難得優雅如他,奧斯回過身給予了一個十分漂亮的笑容,「這些事不需要既里做喔,既里只需要陪我玩就行了。」

那嘴角邊上的弧度意味深遠,看得既里有些失神,可不等他反應過來嬌小的人兒接著開口「青,走了。」頭也沒回的離開他的面前。

眼裡的視線真切的落在他倆身上,"小姐,您真的、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至少和艾管家..."耳邊仍可以聽見青還在哀求的聲音。

湛藍如空色的眸子沉了下來,眉梢也略有不甘的微微皺起。

為什麼、為什麼呢,究竟是為什麼呢。

是被發現了他並非懷著好意接近的關係?不、不可能,他一點破綻都沒有,怎麼可能被識破,可...的確,自從進到這個家來,貼身的事奧斯是一件也沒讓他做過,他有自信能做得比青更好,但為什麼就是不給他機會呢...

看著那已經緊闔上的臥房門,既里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對了,是他表現得還不夠好、還不夠完美,還不夠得到對方的信任,所以才沒能做這些較貼身的任務。

靜下的表情變得猙獰、變得恐怖,原本漂亮俊俏的臉蛋現下顯得憤憤不平。



只不過是貴族的吸血鬼驕傲什麼。


一股因為被貶低升起的厭惡就這樣重重的積在心上,而,或許在那深層還有股因為妒忌燃起的怒氣深深的刻在心底。

* *


"叩、叩"。

不知為何每,當他專注在重要事情上時,總會被這樣令人煩躁的聲響打斷思緒。他不耐的闔上眼又再睜開,那雙金瞳似乎已經要被惹怒。

凡斯汀今日的心情寫照不佳。

「進來。」嘴裡冷淡的語氣平平的說著,等著這打擾他的大膽之人入內。

"喀"的一聲,推開門的正是宅內的正管家,他往前一步進入了房內。

「我應該說過辦公的時候任何事都不要打擾。」凡斯汀冷眼望著,周遭瀰漫著一股不耐。

「主人,很抱歉打擾您了。是席尼拉家的奧兒小姐來訪。」沒因為對方的壞脾氣而動搖,查吉的舉止如往日嚴嚴謹謹。

「奧兒?」「怎麼我沒接到通知。」他一臉困惑懷疑,沒有立即通報這並不是查吉會犯的錯誤。

「奧兒小姐說是要給主人一個驚喜,所以沒讓艾管家通知就過來了。」

「...」「人呢,已經到會客房了?」頓了一頓,凡斯汀接著問。

「不,奧兒小姐堅持要親自到書房見您,不許任何通報。」言下之意,查吉是擅自違背了客人的命令,先行告知給主人。

「...這小妮子。」「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先下去吧,等等泡壺櫻茶到會客房。」清楚了現下的情況,凡斯汀接著下令,也不吝於給予稱讚。

能辯明事態的輕重、能隨機應變處理突發的狀況,查吉就是這樣得力的管家,也因此讓凡斯汀十分放心交以重權大任。

「是。」他欠了欠身,退出房門,但才要將門帶上時又被喚住,「等等、燿希斯在哪。」

聽見主人突然的問話,查吉先是微怔了下才回過神,接著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和羅德在花停裡整理。」

畢竟也已經入春了呢。

「花庭嗎...」從那張嘴裡吐出意味深遠的覆誦,凡斯汀的眼神不自覺的飄向置在書櫃旁拿來擺放檯燈的小茶桌,小茶桌上多擺了個以往沒有的水盤,水盤中留有幾支紫色淡香帶梗的花......是叫什麼來著呢。「他和羅德走得很近是不是。」那語氣難得的如此清淡,有些渙散的神情讓人看上去猜不透在想些什麼。

收到了這樣的問題查吉卻意外的保持沉默沒有回應。耳聞管家無語的答案,他接著說,「...無所謂。」

那話雖說在嘴裡,查吉卻沒有錯過。

「花庭的工作結束後讓他回房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離開半步。」恢復了口氣、恢復了表情,他再下了道命令。

幾乎不曾出現這樣表情的主人,讓查吉感到有些意外,「是,主人。」對於這樣的命令更是令他困惑但卻沒能多問,或者說他沒有資格開口過問。

「下去吧。」接到下一個指示後,查吉再次欠了欠身「是。」

待查吉離開了房裡,門也好好的被帶上,凡斯汀的煩躁更上升了些...偏偏在這種時候,就是會有意想不到的亂子。「奧兒這孩...」話還沒說完,轉身之際金色的餘光又瞧見那水盤裡的花。

思緒裡不自覺的浮現出,三個月前將燿希斯調至房裡工作後的畫面。

已經不是這麼清楚到底是第幾天發生的事了,只記得那天一直僅放著檯燈的小茶桌上突然出現了一盤花;精緻的瓷盤裡裝了一些水,截了根的花支就躺在上頭。

『誰讓你擺花在房裡的。』語氣如往常般冷淡的嗓音,沒頭沒腦的就對著正要擦拭玻璃的孩子道。

『是、是燿希斯自己放的。因為、因為花庭裡的冬花最近慢慢開了...』像是被主子嚴肅的口氣驚嚇道似的,他趕忙的將手上的雜事放下,『對、對不起,如果主人討厭花的話,燿希斯這就拿走。』一邊連鞠了幾個躬後,便立刻跑到小茶桌旁端起花盤。

『誰讓你拿走的。』

『咦、是、是。』對上了主人不悅的眼神,只能又趕緊將花盤放回原位。

沒有再多的對話,兩人之間對於那盤飄著香的花沒有任何下論。不清楚主人究竟是喜歡花、還是討厭花,單純的性格讓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整整一天,無法妄加揣測出對方想法的燿希斯直到睡前都還在思考。

假如討厭的話,主人就不會將它留著了吧?

暫時以這樣的結論做為定論。所以,隔日燿希斯同樣也擺上了一盤花,那溫暖的色彩點綴著這裝潢華麗卻冰冷冷的書房,也讓輕飄著淡淡不起眼的清香給房裡帶來一些生氣。

而這天,凡斯汀沒再質問他擺花的問題,反倒是問了花的品種,雖然語氣仍是那樣冷冰冰的,但這樣的舉動讓燿希斯覺得主人或許沒有這麼樣的難以親近。

於是,當他問了,燿希斯必定會告訴他品種,有時不只是品種,連產地、花期等等都會很盡心且認真的回答。

內心對凡斯汀的懼怕像是一點一點的被融化開,這之間小小不鮮明的互動讓燿希斯在往後的這三個月裡工作得十分順心,也逐漸上手,對著他回話時也能好好的注視著對方。

啊...

『今天是淡紫色的紫藤花,它的花期是入春的這段時間。』『最近天氣又暖和了些可能會開上好一陣子。』那笑,比起花盤上的花更加綻放。

...是叫做紫藤花來著。

* *


「小姐您、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先請查吉管家去通報嗎?」那嗓音充斥著滿滿焦慮,雖走在前頭卻倒退著走,為的就是再努力一番好說服他家大小姐的失禮舉動。「要是凡斯汀少爺生氣了那該...」

「所以我這才讓你走前頭啊。」言下之意,"若是被罵的話也是先拿你開刀"。

聽聽這是什麼話,這該是一個"大家閨秀"該說的話嗎!!?聽著從對方小嘴裡吐出的話青差點沒嚇得摔個臉貼地,「小、小姐您怎麼可...」

「有什麼不可以,我可是你的主人,我說的算。」

所以,現下比起說服他不如先做好會出大事的心理準備。

唉聲嘆氣了下,看著大勢已去的青垂頭喪氣的回過身去。

看著眼前有氣無力的身影、看著眼前傲慢得意的身影,兩人一搭一唱的談論方式讓剛剛在宅子裡的氣憤消逝無蹤,甚至是吃笑出聲,更引來前方兩人的困惑。

「既里在笑什麼?」奧斯回過頭問著。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您與青的對話十分有趣。」既里優雅的伸手輕掩上嘴。這是他難得不讓青感到壓迫的笑意。

「這、這有什麼好笑...」青望著那走在最後頭的既里,雙頰立刻因為遭到取笑而不好意思的紅了起來。然,在顧著抗議之下卻一時沒注意到十字轉角出現的障礙物。他打斷了他的話,他撞上了他的腹部。

「嗚!!」

「啊!!」

那兩聲不同音階的嗓音此起彼落,隨即應聲的是還要更大的"哐啷"聲響。銀製的托盤硬生生的就這樣連同上頭擺著剛摘下的花兒全被地面吸引。

和人一起。

「對、對不起。」被反作用力撞倒在地上的人兒慌張的說著。

「對、對不起,你沒事吧。」將人撞倒跌坐在地的他向人兒伸出手。

「謝、謝謝...」他嘴裡說著一邊要伸出那纖細的小手置上那好心的人,但,也才意識到這從跟前傳來的頻率和宅裡的任何一個僕役的聲調都不相同,他鬆懈的放上手定睛一看。

這個人,是、是客人嗎!?

心裡才這樣想,早以把被對方一把拉起。總之得先...「對、對不起,都是我走路沒看前面才會這樣
。」那銀色的小腦袋不停的來回壓低,燿希斯慌慌張張的道著歉,就怕得罪了這可能是客人的陌生人。

「啊、你、你不用這樣,我自己也...」面對這樣不停道歉的孩子,他還是第一次。青才要將話說完前,身後的人兒跟著向前跨了一步。「小姐?」

傲氣凜人的公主殿下什麼也沒多說的與燿希斯貼得極近,殷紅的雙眸直勾勾的端詳著對方的樣貌,而這樣的舉動也如實的讓燿希斯反應不過來。那一頭如月牙般潔瑕的銀髮,與之相同的瞳色,標緻的臉蛋、嬌小的身材,這人...怎麼看就是令他火大。「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還有,你是下人吧,見到客人不懂禮貌嗎?」嘴裡的話一句一句尖尖刺刺的絲毫沒有留情。

聽著對方的話、看著對方的表情,燿希斯怔了怔逼著自己迅速的反應過來,他見過的...他知道這個人,在名冊上...可,怎麼又感覺不太對?「真、真的很對不起,奧斯小姐。」「因為、因為貴賓名冊上記錄的名字...所、所以一直以為是奧斯少爺...一時之間沒能認出來,如果、如果有得罪的地方真的很抱歉。」「因為笨手笨腳的撞上您的朋友,也、也真的很抱歉。」他說著、慌亂著,頭壓得是越來越低,希望這位大小姐不要因此動怒。

「什麼,你剛剛說什麼?」奧斯瞠著大眼,凝著眼前不知所措的僕役。

被細盯著的燿希斯不曉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只見對方臉上的表情更加認真,語氣也更加專注,「我、我說...撞上您的朋友,很、很抱歉...」跟著有些結結巴巴的倒轉著方才說的話。

「這個的前一句。」

「...一時之間沒能認...」

「再前一句。」

「...奧、奧斯小姐...」

不能理解眼前大小姐的所作所為,燿希斯只是繃緊著神經乖乖的重覆。直到他小姐聽見這句...牽起了嘴角,「青你聽,這是第一次有人用我的本名加上"小姐"。」笑顯得得意。

但燿希斯卻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青聽見了。」他無奈的應了聲。

青的表情顯得無奈萬分。這樣百般的為難人家,就只為了再聽一次那奇特的稱呼,這大小姐還真是一點也沒注意到對方早已經被嚇成什麼樣子。

「我喜歡你。」他笑著,真切的告白。小小的雙手牽著對方同樣不大的手。

只是,這下子不單單是燿希斯和青受到驚嚇,連靜站在一旁看著的既里也感到意外。難道說,第一次見面喊他"小姐"的人都會被喜歡嗎。

「诶!?」喜、喜歡?


「燿希怎麼了嗎,遠遠就聽見...這、這是怎麼回...奧、奧兒小姐!!?」一連好幾段話都沒法完整的結束,一幕幕的景象似乎嚇壞了突然闖進他們之間的嗓音的主人,而這名不速之客也吸引了四人的目光,那正是賀道名宅裡的副管家。

「羅德。」小妮子認出了來者。

「羅德管家。」青和既里也跟著有禮的打了聲招呼。

「奧兒小姐?青?連既里也?」「怎麼...哥哥沒有帶著您呢?」他視線環著四周,沒看見應該為賓客帶路的自家兄長。

「我讓他不要跟的。」像是閒話家常般,奧斯綻了好看的笑容給予回應,手上握著的手卻絲毫沒要放開的意思。

羅德聞言雖還不是很解奧斯的企圖,也只能點了點頭。不過比起這些,現下更要緊的應該是...走廊上的場面究竟為何會如此混亂啊!!?「那...這是?」他一臉疑問望向一邊還懵懵站著的燿希斯。

「羅、羅德管家真的很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花盤。」收到羅德的眼神,燿希斯滿是自責的回答,雙月的眸子又含上了無辜的水液。

「啊、啊,羅德你別念他了,這不是他的錯。」「是青不好,都是因為青走路沒看路才會撞到他的。」不等羅德開口,奧斯趕忙為這一秒讓他喜愛的孩子說話。「你們還不快把這裡收拾乾淨。」努了努嘴,大小姐就像是女王般的發號施令。

這、這又是他的錯了嗎?雖然的確是他沒看著前面才...可、可全部都算在他頭上也太...再怎麼說都得給他留點面子啊,至少在這樣位階比自己低的僕役面前。

「是、是。」「是。」但面對主子的要求怎能拒絕。兩名侍從不約而同的應聲,乖乖向前蹲在地上撿拾著散落的花兒。

怎、怎麼可以讓客人做這種事呢!!

看兩位客人乖乖的蹲下身,燿希斯驚慌的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的也要跟著蹲下清理,可卻在動作完成前被那雙小手止住,「你不需要做沒關係。」奧斯笑著,那是真切的喜歡。不過下一秒卻又有些小惡魔似的,「羅德還愣著啊,你不用幫忙收拾嗎。」

對上那有些淘氣的笑,避不開有些銳利的眼神,「是、是。」應了聲,羅德也跟著蹲在地上開始清理。

"怎麼連我都遭殃了!?"明明沒頭沒尾的完全在狀況外啊。

「啊、我、我還是也來幫...」

「我說了沒關係了,難道你不聽貴客的命令嗎?」奧斯臉上笑得親切,其中的真誠也不虛假,卻仍是能查覺到一股不可抗力。而,這樣的一句確實是準準確確的牽制住孩子想要幫忙的舉動,「不、不是的。知、知道了,奧斯小姐。」燿希斯抿住雙唇,不敢再反駁。

這樣的受寵若驚還真是讓他無從消受。

「他們兩個都是我的侍從,所以不要緊張。」「你叫做燿希吧,全名呢?」握著小手的小手完全的興奮,也知道這可愛孩子的擔心。

「燿、燿希斯‧貝貝多。」

「啊,連名字都好可愛呢。像隻白兔子一樣。」「以後用奧兒稱呼我就好,不要用本名。」奧斯滿意的笑著;不單單是長相可愛,就連個性都貌似很好收服。像是得到了什麼稀罕的寵物。燿希斯聞言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公主殿下已經收拾完畢了。」

這枝梗脆弱的花兒讓大夥小心翼翼的撿了好半晌。既里告知著邊端起銀盤,原本忙著的一行人跟著起身。「來。」他對著小傢伙說道,奧斯這也才甘願的鬆手。

聽聞,那被鬆開了的小手趕緊慌忙的遞上前去,「謝、謝...」但在準備抓上銀盤把手的那一刻,卻反倒無故的停在半空。

停住的雙手引來了在場人的注目,連既里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懵著神情的燿希斯,抬頭看著對方再綻出貌似"親切"的笑意,那股強烈的不安立刻猛然的襲上了他的身子,他不自覺的往後踩了一步。

而這兩人互動的方式更是惹來了一雙雙困惑的視線,「怎麼了燿希?」奧斯也是滿滿疑惑。

這樣下去對客人會很失禮的,他必須接下來才行。「不、不沒什麼。」燿希斯免免強強的露出笑容,他努力的讓僵硬發顫的雙手向前。

帶著皙白手套的雙手俐落的握上了銀盤的把手將其接過,「還是我來吧,要是再打翻、花兒們就真的太可憐了。」羅德笑著說道,對上了既里的笑、對上了燿希斯的困惑。

「燿希這裡還有些碎花瓣得再打掃一下。」他端著銀盤不以為意。

「是、是。」回過神,人兒點了點頭。

手上的托盤被無預警的接過,還停頓在那的既里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若有所思的像是再思考些什麼。接著,臉上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會兒他將手臂自然垂下,天藍色的瞳子望著前方...那隻貌似好食的白色兔子。

真是有趣呢...,是直覺嗎。
賀道名家還真是藏了不少讓人興奮的人物啊,這兩個人...連同那位少爺。


「我要留下他,羅德去處理吧。」女主陛下又一個命令。

「不可以。」

但卻突然竄出正氣凜凜的嗓音,他說著。


聽見回絕得如此堅決的口氣,女王皺起了眉心「誰說不...啊,凡斯!!」見了來者,女王的眉心瞬間舒展開來,像往常般一股腦的就往對方腹部撲去。「你不忙了嗎?正要去書房找你呢。」他笑的百般可愛,慣性的撒著嬌。

「主人。」「凡斯汀少爺。」問候聲此起彼落,一個個彬彬有禮。

看了看那群站在後方的人們、看了看地上的花瓣、看了看那隻懵懵的白貓,再看了看懷裡的公主殿下。「這是怎麼回事,奧兒胡來你們也跟著忘形了嗎。」大手雖溫柔的撫這那顆粉色腦袋,嘴裡的話卻一點也不留情。

在場的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真得是很抱歉主人。」率先開口的是賀道名宅的副管家,他從容的彎下了腰,「是我...」

「是燿希斯不好,燿希斯不小心打翻了花盤。」在羅德替自己擔下罪證前,燿希斯搶先開了口,腿上跨出一步彎下腰就擋在羅德跟前。

睨著那搶要認錯的貓兒、睨著那被袒護的管家,他心中的煩躁更是平復不下。凡斯汀拉開了在懷裡的大小姐,邁著步伐很快的來到孩子眼前。

那支大手倏地一伸。

「唔!!」

動作一出環境的空氣降至冰點,那一個個瞳子驚得瞠大,誰也沒想到不過是打翻了個盤子就能引起這大少爺的怒氣直達火點,

「這是對主人認錯的口氣嗎。」話一出更震懾了在場的所有。有力的單手直掐住燿希斯的喉頭,即便孩子雙手掙扎似的握上手腕也無法反抗。凡斯汀眼裡的燥緊緊瞪視著他,就要深陷其中的利爪沒有任何軟心。

「凡斯你做什麼,快放開燿希,快放開他!!」第一次見他抓狂的模樣,奧斯緊皺著眉心想也沒想的就衝向前,雙手緊圈住他仍不停使力的手臂。

「主、主人,燿希他只是一時疏忽、沒想過要頂撞您,請您放...」無法對自家主子出手,羅德只得焦急得在一旁勸說。

「連你也想反抗我了?」可凡斯汀卻一點也沒動搖。

「唔...嗯...」面對更使勁的握力,燿希斯難受的發出淺吟。

見他開始呼吸不順,奧斯更加的不安「我說放開他啊!!!」吼著、絲毫沒想過後果的,他張開了嘴沒伸出利牙卻仍狠狠的往凡斯汀的手上緊咬。

那雙金瞳驚愕的看著咬在手上的奧斯,情急之下的疼痛不僅讓他釋出了蠻力將奧斯用力甩開,更失控的燃起了他濃厚的怒氣。

「啊!!」

「唔...」

一個箭步既里緊急的接住被摔向走廊牆面的奧斯,一個箭步羅德慌張的接住失去力氣的燿希斯,一個箭步失控的凡斯汀將利爪朝向還未反應過來的奧斯,一個箭步青擋在主子身前手上的長刀早已出鞘架在對方喉部,一個箭步查吉握住那伸向公主殿下的尖爪。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沒有再更進下一步的動作。

「主人請您冷靜下來,席尼拉家的小姐傷不得。」起初開口的是那位總是嚴謹的正管家。

「凡斯少爺,縱然我家小姐有失禮儀,您也不可如此無禮對待。」再是那位總是二十四小時待機左右的貼身侍從。

即便只是為僕人,翠綠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及退讓。

而那殷色的紅眸看著就定在前方的利爪,這是他第一次...受到這麼強大的污辱。定住神情,奧斯在既里的攙扶下順利起身,「青,不得無禮。」嘴裡冷靜的道。

「是,小姐。」得到命令,青將長刀收進刀鞘,退置一旁。

「放開。」金色的視線一瞥,口裡的語氣冰冷。

「是,主人。」得到命令,查吉收回握住主子的手,退置一旁。

跨步;收手。

「凡斯若是不需要燿希這個僕役,我向你要了他,所以...請別再傷害他了。」啟口,收起了平時的孩子氣,紅潤小嘴裡說出的話意外平和,卻也沒有任何溫度。

但這語一出,震驚仍是不小,可卻沒一個人開口反對,連同自家最愛碎念的侍從。

在一段距離處的燿希斯些微的恢復了呼吸,擔憂著他的羅德緊握著那支小手,希望給他的驚嚇帶來些釋放。

凡斯汀在這請求之下回過神,他望著眼前表情已不再玩笑的孩子,頓了一頓,輕闔上雙眼以高跪恣態降下身高,「奧兒,是我失控了,我很抱歉。」「但,燿希斯不能給你,這一點希望你能體諒。」他紳士般的托起那小手,嘴裡真切的說著。 

感覺到手上輕觸的的溫度,耳邊聽見的話還是那總疼惜自己的語氣,奧斯回握著小手微微收緊。下一秒他撲上對方已擺得比自己低許多的肩膀,「那你答應我,絕對、絕對不能傷害他。」藏在自己環抱中的臉頰讓人看不見表情,但嘴裡好聽的嗓音卻有些低沉。鄭重的、再三的,交代著。

突然緊靠在身上的重量,讓他知道自己突然的失控一定嚇壞了他,凡斯汀難得揚起了無奈的嘴角,溫和的拍了拍他的背也放柔了嘴裡的嗓子。


「是,我的女王陛下。」

* *


裝潢得不特別高級、不特別華麗的房,還算襯得上這座宅子;孩子坐在床沿,男子坐在他對面的椅上。

「燿希你實在是太亂來了,怎麼能這樣對主人說話。」

吐出的語氣沒有濃厚的指責,只有滿滿的擔憂,那雙大手溫和的在對方頸子纏上皙白的繃帶。

「對、對不起。」當下只不過是一時害怕對方會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受到責罰;可他並沒想要解釋這些的意思,或許是自覺...對方其實根本不需要自己的袒護。

看燿希斯垂下的月牙瞳,羅德從鼻息間輕呼出氣。「謝謝你為了我這麼勇敢。」「但下次別再這麼做了,倘若不是奧兒小姐...或許我現在已經不需要替你包紮了。」

「是。」他乖乖的應了聲,等到包紮完成他接著問「那...奧兒小姐不會有事吧,主人、主人他不會為難奧兒小姐吧?」

聽見他還有餘力擔心其他人,羅德也放下了心,也幸好傷口不深。「這一點就放心吧,主人很疼愛奧兒小姐,答應他的事也會做到。」「只要你乖乖的不要胡來。」他伸手撫了撫那頭銀白。

「是,燿希會注意的。對不起,麻煩您了,謝謝。」

「不客氣。」輕綻了綻笑,或許...心中真的已經無法放下對這白兔子的關懷。

不管是他,或是奧斯、或是查吉甚至是凡斯,那些『一定要小心別碰疼他的傷口。』『還不帶他去包紮。』『讓他回房裡去。』的話,坦然的、口是心非的、沒有被挖掘的,這一點一點的情感,好像齒輪的潤滑劑、好像牙苗的營養劑,轉得順利、長得快速。

* *


目送了席尼拉家的馬車,回到書房的凡斯汀仍沒解開那心裡的燥,他看著方才緊掐著燿希斯的手;手上的餘溫還清晰、痛苦的神情彷彿歷歷在目,更還能感受到從對方頸部溢出的血液。

他的眉緊緊的、緊緊的深鎖。

『想不到那孩子這麼重要,一點點差錯就能讓惹怒您,就連奧兒小姐都差點遭殃。凡斯汀少爺...您和那孩子的關係究竟是什麼啊。』再最後離開賀道名宅前,他單獨的與他站在門前。

那笑,看似親切卻意味深遠。


「既里‧賽菲克...,這傢伙的來頭究竟是...」

收緊了手,他不解這樣的人為何會被奧斯看上,更不解為何奧斯會將他留在身邊。



還有...那隻貓;

   身旁的擁護者似乎是越來越多了。





--之四-- S.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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