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ur tabou § 之二 

 

『女性向。BL性質』

 

 

 

 

 

 

 

 

面對這大大的房間燿希斯沒有驚呼"光是客房就有這樣的裝潢",只是緊緊的壓低著還有些發顫的腦袋,嘴裡小心翼翼的發問一點也不敢將頭抬起;別說是這客房的佈局了,直到現在他連主人長得究竟是圓是扁都還不清楚。

 

三人見著他畢恭畢敬的模樣,艾德溫是無感,默迪恩是有些起了興致,主人則是冷冷淡淡的看著孩子仍不願抬起面龐的白色腦袋。

 

「怎麼了,管家們沒交待過和主人對話得直視雙眼嗎?」「喔,不、這不是一般該有的常識嗎,與人對談時應該直視對方雙眼。」搶在默迪恩要開始捉弄孩子的興致前,凡斯汀先一步開口。另外在坐的兩人意外著主人先發制人的口氣。

 

這是為了不讓默迪恩捉弄他,還是惡意的要由自己操手?

 


聽見那冰冷冷的話語裡頭沒有半點溫度,內心有些驚嚇的燿希斯立刻故作正經的抬起面頰「是、是,對、對不起主人。」但嘴裡有些結巴的話語卻露出了他的馬腳。

 

第一次與主人對視這才讓他知道自家主子的長相...既不圓也不扁;主人的樣貌是先前沒預想過的類型,有著看似不算粗曠卻結實的體格,頭頂著濃墨般的黑色短髮和一對漂亮閃爍如日的金色瞳孔,長得十分俊美至無法看出他的實際年齡。

 

對上那一雙如月色的銀灰水眸,凡斯汀不自覺的深陷其中,這些年來他僅僅只依靠資料上面的照片記憶住那所謂"獵物"的模樣,事隔已經多久多長遠,當時就算是早已鮮血淋淋也不難看出標緻的面貌,現下又更是清秀可人。

 

凡斯汀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多餘的表情,仍是靜靜的看著,但卻異常的有好一會兒,直到燿希斯感覺到主人異狀,不自主的偏了偏頭露出有些狐疑的表情。

主人,為什麼這樣看我呢?

 

看著凡斯汀的眉頭幾乎要開始深鎖,艾德溫清了清嗓「咳、咳。」。

 

「怎麼了哥哥大人,難道是著涼了嗎?」知道兄長的用意,但調皮如他,默迪恩臉上掛滿笑意順勢的接下了這麼一句。聽見調皮弟弟的回覆,艾德溫微睨了他一眼。

 

而凡斯汀也在那聲清嗓過後跟著回神,「這是我賀道名家世代的貴賓,查吉應該拿了名冊給迎接貴客的你們看過,背得出他們的名字吧?」一邊說著一邊將金光的眼神投向對坐的兩位。

 

「是、是。」主人給予的問句燿希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以反應,「埃澤少爺、二少爺你們好。」精神幾乎緊繃的用力行了禮。

 

看孩子這麼乖巧又緊張的樣子,現下心大概是懸得頗高,「得了、得了,抬起頭吧。」艾德溫無奈得有些看不下去。「就抬起頭吧,不用這麼拘謹,你的主人會吃人我們可不會啊。」默迪恩從艾德溫身邊探出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是、是。」聽見貴客們的回應,燿希斯這才一邊緩緩的抬起了頭,卻也一邊思索著...

原來主人...會吃人嗎?

 

「吶,你叫做什麼名字呢?」為了讓氣氛緩和緩和默迪恩打斷了他的思緒接著問道,但在這麼一問燿希斯的第一反應卻先是看向凡斯汀的方向。

 

大致上明白他與他對視的原因,凡斯汀啟口「客人問你,可以答的就直接回答。」

 

「是、是。」收回了眼神,燿希斯與那雙黑瞳對上「燿希斯,燿希斯‧貝貝多。」嘴裡說著,臉上的情緒也有些放鬆,嘴角微微的揚起,回應眼前這看似非常親切的客人。染在顏部的笑容雖然淺卻像朵小花綻放,同時也吸引了凡斯汀的視線;即便沒一會他就將原本看著的眼神往桌上裝著鮮紅液體的高級瓷杯投射。

 

「連姓氏都很可愛呢,那麼我應該要叫你燿希斯還是燿希呢...」默迪恩貌似腦裡轉著這簡單的問題,在燿希斯啟口回應"怎麼稱呼都沒關係"前,勾起了嘴角,那揚起的角度寫滿了不友善「決定了,就叫做...小貓咪吧。」沒要尊重眼前人意思的肯定句就這樣刻意的落下。

 

而這番話也引起了在場另外兩人的注意。

 

聞言,燿希斯瞠了瞠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诶?」,下意識的發出了嘴裡的語助詞。

 

「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他說著,但語句裡的詢問沒有一絲一毫的誠意。

 

「不、不是...」面對對方的視線,燿希斯心虛的壓下了頭「二少爺要怎麼稱呼都可以。」原本定放在身旁的小手悄悄的、緊緊的握起了拳頭。

 

怎麼可能會喜歡呢,他最最、最最討厭人家用有"貓"字的詞彙叫他了...

 

...最討厭了啊。

 

看著越捏越緊的拳頭,默迪恩發現了燿希斯口是心非的舉動,卻沒打算收起他難得襲來的惡趣味。揚起了比方才高的嘴角,還打算再多做些什麼欺負對方的舉動,只可惜在他接著開口前艾德溫打住了他...「默迪恩。」

 

喚在口裡的名字夾雜著哥哥大人平常的嚴肅,雖有些不滿但要再這樣下去回家大概會免不了挨上一頓念;默迪恩將要再說出的話往喉裡嚥下,鼓起圓圓的腮幫子縮回方才探出的身子坐正。

 

見對坐的兩人沒接著下語,凡斯汀從默迪恩身上收回略帶氣的眼神,「燿希斯,去泡壺紅茶過來。」他仍是冷語的說著。

 

在主人的命令下,燿希斯立刻從剛剛的情緒中跳脫「是、是。」原來只是為了要他泡茶才喊他來的嗎。

 

他禮貌的欠了欠身,才離開了那間對他滿滿是壓力的客房。

 

而對於剛剛的稱呼,燿希斯只將它視為"巧合"。

 

 

待燿希斯離開、待房門緊閉,默迪恩頰上鼓著的氣更加飽滿,「什麼嘛,哥哥大人就只會說我,凡斯不也是百般的在刁難小貓咪嗎。」

 

就知道他會這樣比較,不等艾德溫回應凡斯汀立刻回答,「那是我家的僕役,我有什麼不能做的?」接著悠閒的輕啄了口杯裡的鮮紅液體。聞言,艾德溫也只是對兩人的對話感到無奈沒有發表言論。

 

「人家他可是乖乖照著管家的話做啊,不可以直視主人、不能直視客人,不能與客人說話。這些不是你交代管家教的嗎。」像是吃了悶虧,默迪恩怎麼也要把這筆帳算個清楚。

 

「...」凡斯汀沒有回話,畢竟那話說的也是沒錯,他的確是故意要刁難他,也早就忘了這些先前交代給管家的要事,不過...說到底這麼聽話不懂變通的僕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總之...」

 

「你那種惡趣味會打草驚蛇的...」

 

又再輕啄了口,凡斯汀定下了結論。

 

怎麼說這也是相當珍貴的獵物呀,是幾乎要滅絕的幾種血族中最為珍貴的一種,雖被吸血一族視為最低階等級的不祥血統,但若能好好使用那潛在的能量,到手之後不僅僅是勢力連自身的能力都能再提高個幾千、幾萬倍。即便他對這樣骯髒不純淨的血統半點興趣也沒有,可與他要求這訂單的顧客們一個個都是擁有勢大掌權的角色,不管是皇室還是黑市,價格都不可能會壓得多低,換言之...這筆好生意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當年佈下的局理所當然是為了這麼一回事,為了能讓這難得一見的血液好好成長,直到正好熟成的那一天,一舉奪下這個身子...然後取出裡頭蘊藏的溫熱液體...

 

...至...

   一滴不剩為止。

 

 

對於凡斯汀的結論默迪恩先是愣了愣,再是牽起了嘴角決定不再與他爭辯,他就是有這樣的壞心腸,想看看那孩子更有趣的反應。

 

再說,特殊的血液對自己也有幫助,不是嗎?

 

* *

 

 

從廚房的長廊上傳來了幾聲因為銀製品敲擊瓷器所發出的清脆聲響,往裡頭探去那一身漆黑的背影置身在偌大的空間,背對著出入口的他披著一頭湛藍色微長的短髮,戴著潔白棉質手套的雙手輕輕搖動壺身好讓裡頭的花葉均勻散開,沒一會兒一股一股頂級花茶的香味撲鼻而來。

 

「外頭的花葉果然還是比不上家裡的。」那人自言自語的讚賞著,提起瓷壺轉身打算將其置放在身後備好的托盤上...

 

「羅、羅德管家。」那小口起了音。

 

「嚇、嚇!!」

 

果不其然的嚇著了正陶醉的男子。定住神,他抓牢了手裡的瓷壺一手握著把一手捧著身。「呼,燿希你嚇了我一跳。」「怎麼站在那不出聲呢?」被喚為羅德的男子有些沒轍的問。

 

「對、對不起,我看您很陶醉的樣子...」說著,臉上還呆著的神情,兩行淚卻已絲毫不猶豫的直直滑下。

 

「嚇!!」「怎、怎麼了,我沒怪你的意思啊!!」羅德嚇得身子有幾秒僵住,他是知道這孩子愛哭,但才反應一下就掉淚是要嚇壞誰啊!?

 

他趕忙的放下手中的瓷壺,飆汗似的關注,只聽見對方不斷回以"不是"的話,眼淚卻還是頻頻的滑著,表情依舊呆愣著沒變。看他這副好像沒意識的落淚,羅德雙手搭在對方肩頭微微俯身以搭配他的身高,「是不是哪個僕役又欺負你了?」

 

不知道是被說中還是面對難得對他釋出的關心而感到溫暖,那孩子眼淚的流量漸大「嗚嗚...」

 

「诶!!」嚇得羅德又是震驚。

 

* *

 

 

怯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捧著瓷杯,口中一邊緩緩喝著剛沏好的花茶,情緒上這下才好不容易的穩定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他放心的語氣像是放下心中的巨石,「還以為誰欺負你了呢。」羅德牽起了有些無奈的嘴角微微苦笑,一邊再給小不點的杯裡添補花茶。

 

「謝謝。」燿希斯輕聲道了謝,像個孩子似的輕啄著杯裡又增添溫度的花茶。

 

「我說啊...主人的個性就是這樣,總是冷冷淡淡的好像全世界都得罪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瓷壺,羅德一邊親切的撫上那好看的月牙銀。

 

「诶、诶?可、可是主人也沒特別...」聽對方大辣辣的說著那些像是主人的壞話,燿希斯緊張的趕緊圓場,有些慌亂的...

 

「哈哈哈,我知道燿希不是這樣不能忍耐的孩子啊,只是被嚇著了吧?第一次面對主人身邊還跟著兩位貴客。」羅德笑著,大手更停不住像是在安撫寵物搓揉的動作。「沒事、沒事,不用擔心,主人不會懲罰我說這些話的。奧家可是世世代代侍奉賀道名家的侍者家族啊。」「就算主人本身就不是很喜歡我,也還得看在歷代的面子上呢。」他玩笑似的說著。

 

看著這眼前大哥哥似的管家笑得一臉爽朗沒有擔憂,燿希斯略疑惑略似懂的點點頭沒再阻擾。

 

「燿希好乖好乖呢。」看他懵懵懂懂的樣子,那可愛的模樣的確是很惹人憐愛,但就是不明白這樣的乖巧能幹為何總是只引來忌妒和欺侮。

 

「啊,水差不多開了。燿希過來,我教你沖茶。」

 

他說著,燿希斯應了聲也乖乖的跟上前。

 

 

 

「燿希斯,你還在這做什麼呢。」突然,一個不速之聲從身後響起,還忙著的兩人下意識的同時轉過頭。

 

「查、查吉管家。」看見了眼前熟悉的人影,燿希斯趕緊應聲。

「喔、哥哥。」羅德也應了聲。

 

「燿希斯,泡壺紅茶需要這麼久的時間嗎,主人還在等著。」查吉努了努眉。想起方才打算去客房通報稍早推拒的電話也順便將他領回,哪想到從主人口裡得知燿希斯暫離的訊息。

 

「是、是,已經好了。」說著他有些慌忙的將溫熱的茶壺連同另外準備的點心放置上餐車。

 

直到整理完畢燿希斯才推著餐車往門口移動,「那、那我送過去了。」在經過門口時懂事的回過身對兩位管家一一欠了欠身,口裡做了通知。

 

對上他可愛的眼神羅德回應似的笑了一笑。「小心一點。」而查吉則是冷冷的給予回應。

 

目送著他離開的兩個管家,羅德回身繼續自己的動作,將方才使用過的工作台仔細的好好擦拭。「哥哥剛剛到主人那去了?」他一面說著,一面整理環境。

 

「席尼拉家的管家通報,對方主人要過來一趟。」查吉看著羅德不怎麼有誠意的提問,卻也給予了回覆。

 

聽見查吉的回答羅德果然只是似有似無的思考了下,"因為家裡有貴客所以去通知拒絕了嗎";腦子總動得快的他,馬上就能明白口中稱呼為"哥哥"的查吉管家話裡的主旨。

 

「你和燿希剛剛說了些什麼。」那肯定的語句像是一定要對方回答般的命令著,查吉扳著臉孔站在門邊。

 

聞言,羅德沒有馬上停下從容收拾著廚房環境的動作,一直到將物品都歸位完畢後才微微的牽起嘴角,「哥哥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啊,明明對燿希很關心但在他面前卻一副很嚴謹的樣子。」他笑著將稍早沏好的花茶放置在工作台的中央。

 

對於弟弟嘴裡取笑著的話語,他不以為意也似乎聽而不聞。

 

面對哥哥這不是挺愉悅的表情,羅德沒有特別應對。「好了。」像是閒話家常,一邊將所有的工作處理完整。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他一邊往門口走去一邊放下因為工作捲上臂膀的袖口。

 

「沒說什麼,只是鼓勵鼓勵他而已。」「就像哥哥認為的,雖然年紀跟我們差沒多少但畢竟在社會裡還算是個孩子。」了解哥哥總是表裡不一的性格,羅德一邊輕描淡寫的想讓他放心。

 

 

而查吉卻不怎麼領情。

 

「你不要太靠近他了,他是主人的"東西"。」

 

「"東西"?」聽見唯一長兄的吐出口的話,羅德的口裡跟著重覆。一邊靜靜的略過查吉身邊,幾乎要不能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嘴角的角度卻清晰的牽得更高,是一臉可悲的冷笑,「啊啊,是啊,我都差點忘了...就跟我們一樣呢。」「...是主人的"東西"。」

 

「羅德。」

 

「哥哥比我更清楚不是嗎。」說著,他留下一抹玩味的笑意,不等待查吉的反應...抑或是,就連查吉這個正管家都無法反駁。

 

羅德沒有畏懼哥哥的斥責,沒有正視哥哥的指證,離開了他的身邊朝著如同宅子裝潢精緻的長廊走去......

 

這是你、我自身都明白的,吸血鬼一族是比什麼族別都還要遵循傳統的一族,不論是推著餐車正趕往客房的燿希斯、與宅子主人談論著的埃澤家兄弟,或是一個離開廚房一個則待在原地盯著遠離背影的奧家兄弟,甚至是...談論間冷著臉的凡斯汀,全然逃脫不了那深刻的命運、身世及所有、所有事代的承襲。

 

經歷幾世那沉重的擔子輪替背負著,即便是宅子中次階於主人的兩個管家,像"物品"這樣的語詞仍無法從身上擺脫。兩兄弟一人管文、物,一人管理安、危,如果要說查吉‧奧是文官,那麼羅德‧奧肯定就是武官了,兩人感情上的相處不如行為上表現的差,反倒是因為都太了解對方、太珍惜對方才會有這樣的互動。

 

兄長的"表裡不一"、弟弟的"有口直言"正是他們的特色。

 

同居住於這座不低勢力的宅子,不高權、不高位是這宅子裡不可或缺的正、副管家,主人對他們的信任歷代承襲;即使弟弟總愛與主子唱反調也不改變這一部分的牽繫。

 

「就算只是個"東西",那東西的情感呢...也算是主人的"東西"?」

 

無法得到回應的問題碎念在已經走遠的羅德口中,清晰卻又含糊不清。

 

* *

 

 

「搞什麼!又是那一對埃澤兄弟!是把賀道名家當成旅館還是廚房了,說去就去!」「查吉也是,居然敢拒絕我!!!我席尼拉家的聲望難道還比不上埃澤家嗎!!!」那氣憤咆嘯的嗓音甜美與一句句粗口的辭彙完全反比。

「家世不說,就光是血統的等級我也要比埃澤家的繼承人高出幾千幾萬倍!!」喘吁吁的小嘴就算是凍得吐出白煙仍是止不住口出狂言。

 

「少、小姐,請、請您上馬車吧,這麼冷的天氣身子會凍壞的。」看著眼前的小主子不顧形象的大撩起裙襬大步大步踩在積雪上頭的背影,身為貼身僕役的他緊張得只擔心自己還能不能看見明早的日出。

 

「再說,管家不都打電話通報也被回絕了嗎,這麼堅持要出門又不坐上馬車...」

 

回過頭他看著那緩慢跟著的馬車,貼身的僕役無奈的將話含在嘴裡...

 

「青,你當我老了耳朵不好嗎。我都還沒教訓你改不過稱謂的事,都跟著幾年了?還有嘴說我?少小姐是什麼鬼稱呼。」不改往前行走的步法,她氣得雙頰更加紅潤。

 

「不、不,青什麼也沒說,肯、肯定是少、小姐聽錯了,啊...」發現又慣性的喊了稱呼,他更慌張的發出了語助詞。

 

「你不用解釋了,等回家我一定會好好懲...」她微回頭睨著身後跟隨被喚作是青的少年,卻沒注意到身前擋住的人影,惡狠狠的往對方腹部撞了上去。「噢!!」她喊了聲,僕役也跟著緊張起來,「少、小姐!!」

「搞什麼啊,為什麼走路不看前面!!!」碰痛了面頰,她大小姐撫著鼻子雙眼還緊閉沒看清眼前人的面貌劈頭就吼。

 

「呀?真是抱歉,這位小小姐還好吧,有受傷嗎?」被撞上的那人並沒有因為她的態度大發脾氣,反而還立刻紳士般的以高跪姿向她請罪。

 

「痛死了,怎麼會沒受傷。」但她可一點也沒要領情的意思。

 

得到對方的回應,來人笑了一笑,既然這樣都不肯領情那他就算跪得再久也一樣沒有用處了。他起身站直,「如果就事論事,應該是妳先撞上來的呢。」雖然掛著笑,那一絲絲的壓迫讓青感到不妙。

 

他站出身擋在自家主子面前,臉上的表情戒心十足「這位少爺雖是我們家少、小姐先撞上您的,但論身份地位您也不該這樣與我們家小姐說話。」就算無法說得理直氣壯,青也得保護住主人。

 

看著眼前有著綠顏色如貓眼的雙眸及一頭高綁著瞳色馬尾的男子的舉動,他先是微微愣住,然後又掀起了笑,「呀,不用這麼氣勢洶洶的啊,我沒要你們家小姐賠罪,也沒要對她如何,大可不用操心。」

 

「賠罪?賠罪?」她不等對方接下來可能還有要說的話,自身口裡再三的重複,忍不住冷笑出聲,忍不住要叫囂的舉動,她小姐將青撥至一旁,「我還沒讓你賠罪呢。」而仗著身邊的侍衛也仗著自己的身份,這所謂的大小姐一點也不肯低頭。「外來者,在我們的城鎮可不是這麼受到歡迎的。」一點也不質疑的推測,從這年紀一點也不大的女孩口中說出。

 

「喔呀,大小姐怎麼這麼說話呢,說是外來者還不如說是"歸國子女"啊。」他笑著,臉上一抹難以預測。

 

「歸國子女?難道你是吸血一族?」一股疑問讓女孩子開始細端詳著對方;那男子身材高挑貌似有艾德溫上下般的年紀,一頭金色微捲及肩的短髮、一對天空藍色的雙瞳,長相即是俊美。但或許容貌上是有可信度,可那一身穿著是怎麼看都看不出是吸血一族的裝扮。

 

「這麼質疑的口氣挺傷人的呢,我只是混血不純而已不至於要硬被說成是異族吧?再說,服裝也只是身外之物,長年居住在他國又怎麼可能會穿得像城內的吸血鬼呢。」聽他說的頭頭是道,義正嚴詞得無可挑剔。

 

大小姐睨起了眼,不是全然的信任,身旁的青也仍是戒心滿滿;這兩人的心防似乎不是這麼好攻破。不想繼續轉在這話題上,男子牽起了笑,突然變換了手勢一張長型的撲克牌出現在他的手上,成攻的吸引了兩人的注意。他有禮的弓弓身子將拿著撲克牌的手伸至女孩眼前,在她反應前、在青警備前,男子的飛揚更高,再一轉手勢撲克牌瞬間換成了一朵玫瑰,一朵熾紅的玫瑰,「請原諒我吧小姐,就看在是"歸國子女"的面子上。」

 

誠意十足的請求著對方的饒恕與不計較。

 

而,似乎是被這奇異的舉動吸引似的,女孩懵懵愣愣的伸出手不自覺的接過對方手上的無刺玫瑰,紅色的暈也不自覺得染上她的頰。家名赫赫的她聽過不少傳言,看過不少表演,她不會忘了這樣奇特的手法...「你是魔術師嗎?」她紅色的雙眸如發亮般的閃爍,臉上原本沒好氣的表情展開了笑。

 

「是,我是魔術師。」知道對方已被他的舉動吸引,男子更是彬彬有禮的欠身說著,「今天這樣的相遇也算認識了,在詢問小姐芳名前理應先告知自身的......,既里。」「既里‧賽菲克,這是我的名字,那麼小姐呢?」

 

一直像個貴族似的舉動,貌似有趣的身份讓女孩已無法再有多餘的戒心,「奧兒。席尼拉家的奧兒。」「這是我的貼身侍衛,青‧易。」她露出好看的顏,變得與方才不同的親切滿溢。但卻都是有道理的,那笑沒有表面的那麼純真。

 

「少、小姐,您這樣好嗎?」對於來路不明的人,只因為他會變魔術的技巧就...,還連同自己的名字都給報上了!?

 

「少囉嗦,有什麼不好的。」奧兒說著,毫不理會青的建言。「既里,我很喜歡你。」那臉上的嘴角勾得尤其深刻。「歸國女子是吧,就列入席尼拉家的門下了。」一口如女王般不容拒絕的語氣,奧兒的心情今日意外的好。

 

言下之意,就是這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已被大小姐坦蕩蕩的收為席尼拉家的僕役。

 

「奧斯少爺!!!」聞言,青驚呼。卻也不小心將自家主子一直禁止稱呼的原名脫口而出,他立刻雙手摀上了嘴,那心祈禱著他的好心少爺沒聽見。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青,給我閉嘴,回家了。」這次的笑可一點也感覺不出親切了。他回過身,沒有跟他一番計較的往馬車方向走去。

 

「是、是...」青鬆開摀著的雙手,垂頭上氣的回應道。

 

怎麼...會不小心喊出來呢...這下回宅子後可有得受了。

 

「唉,欸,那個既什麼的走了。」

 

「是。」看著青的反應,既里不由得笑了也回應了聲。沒有要拒絕這份被收容的好意,不過對方好像也沒要聽他意願的意思呢。

 

雖然自身的技能確確實實是吸引了未來主子的目光,但在相較之下眼前這兩人的互動更讓他感到興趣,先不說這對他的任務來說是一個好機會,至少是一個非常順利的開始。

 

 

一換手勢手中出現了另一張紙牌,紅黑相間的菱格花紋抵在好看的唇上,俊美的臉上一股無法捉摸的笑意。在牌的的另一面是...

 

手裡握有死神鐮刀的小丑。

 

* *

 

 

在主人跟前佇著,燿希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稍早前送過埃澤家兩位少爺離開後,便又讓主人招回了房裡,這是第一次他進到主人的房裡,卻也不敢東張西望的環視四周。

 

可讓他無法定下心來的原因不是因為單獨和主人待在房裡,而是身子不自覺得突然發寒。

 

那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更不是病症,是一股沒來由的不安。一手不自覺得開始搓弄著臂膀希望能多產生一些熱能。

 

「怎麼,屋裡很冷嗎。」還沒開始說話,明顯的舉動吸引了凡斯汀的困惑。

 

「啊、不、不是。只是有點...有點...」若不是在主人面前,他現在真想縮著身子緊緊的握著那顆不離身的鈴。

 

看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自身也沒什麼耐心凡斯汀轉了轉金色的眼珠,「好了,說不出來也罷。」

 

「是、是。」聽見主人的話他微微若若的低下頭。

 

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凡斯汀的耐性幾乎是一點一滴的在被消耗,「看來你還需要更多的訓練,面對主人表現得如此緊張是怎麼回事,查吉沒將你教好嗎。」

 

「不、不是,跟查吉管家無關,是、是我自己學....」

 

「從今天開始,待在我身邊侍奉。」

 

「诶、诶?」

 

沒管自己要為查吉脫罪的話被打岔,那雙銀月瞳睜得尤其大。但對方卻一點也不以為意。

 

「聽見了,今天開始生活起居,書房包括臥房整潔全都由你來做,行程的部分我還是會讓查吉規劃,但你一樣跟在我身邊明白嗎。」他頒布著不可動搖的命令。除了刁難他,讓他嘗些苦頭,凡斯壓根沒想過這樣的工作量是否龐大,沒想過這樣的變化他是否能夠習慣。

 

「可、可是...」「是、是,燿希斯知道了。」在但書吐出之前,對上了主人不可反抗的瞳子,下意識有些慌亂的收回眼神就連到嘴邊的話也跟著吞了進去。

 

「那就去做你的事吧,雖然是貼身侍從管家們交代的家事也得要做,清楚吧。」交代完事相,凡斯汀抽出今天耽擱的文件,以表態不打算繼續理會的下定結論。

 

「是,清、清楚了。」「請主人好好休息,燿希斯先離開了。」他欠了欠身,也欣然接受所託付的。

 

主人沒有再更多的回應開始專注在自己的文件上頭,燿希斯靜靜的退下身離開凡斯汀的書房一面將門帶上。

 

待燿希斯離開後,凡斯汀才將視線抽離假裝讀著的文件,他轉動躺靠的辦公椅看著窗外...有些不明白,為何自己有些直著於在刁難那孩子的這件事上。

 

大概是真的很鄙視"懦弱"這種類型的性格吧。

 

 

在帶上門後,他沒嘆氣只是有點沒精神。離開了房門外燿希斯沿著走廊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身子上的不安感在離開主人身邊後不知怎麼的更加沉重了。

 

他雖然不聰明卻也明白,在這個宅子裡不僅僅是主人,就連僕役也沒有幾個是喜歡自己的,但他也不想因此打算討厭任何一個人,怨天尤人是不行的...

 

只是想到這裡,卻還是不能將這股沉重的不安因素扣在這件事上,像是有更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混有特殊血液的他,不僅是一般能力連第六感都十分敏銳;靈敏對自身總是好的,可對於他卻常常帶來不必要的身體反應。燿希斯下意識的看著窗外,發寒的身子有些顫著,仍是懦弱的他無法負荷,不自覺得緊閉上雙眼,他蹲下身子這次不只是單手...那雙不到幾天已有些粗糙的小手緊緊的握著那顆鈴,聽著它因為騷動微微發出的聲響...

 

"叮"。

 

 

願這樣的不安不要降在這座宅子裡的人,也不要降在埃澤家的宅子。

 

善良的他只能這樣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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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馬匹叩f咑叩咑的在街上跑著,即便是再多高級的馬車也免不了些微的震盪。「明天還要再到賀道名家一趟嗎?你在意的還是燿希斯的血液吧。」莊嚴的劍眉維持著平時的角度,沒有多餘的起伏,眼神望著窗外的景色他問著坐在一邊的旁人。

 

「是挺好奇的,怎麼說都是請哥哥大人調查的文件卻不准我們怎麼看過,實在是太奇怪了。」默迪恩同樣是面向另一邊的窗外說著,「可是明天如果也去的話,八成會遇到奧斯,他大概會朝著我們大發怒吧,怎麼說今天都被凡斯回絕來訪了。」嘴裡的話好像很煩惱,但腦子裡想像著畫面嘴角卻跟著牽了起來。

 

「你還是不改他的稱呼嗎,這比起被謝絕來訪更讓他生氣啊。」

 

「那不是很好嗎,我最喜歡看他氣得臉紅紅的表情了。」

 

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談著,眼神沒怎麼交會卻也不減那之間情誼的濃厚。「不過...倒是很想知道奧斯對小貓咪的看法。」「小貓咪長的很漂亮,奧斯大概不會對他有好的第一印象,但是少根筋的個性可能看見奧斯會喊他小姐...這樣一來,就很可能會向凡斯要小貓咪了吧。」他說著,又牽起了嘴角。「真好,任性的"大小姐"就是可以這樣。我也很想把那隻貓咪帶回家呀。」

 

聽著親愛弟弟說的話,艾德溫這才回過頭「就算是奧兒,我想凡斯他...」「這我知道啊。」在哥哥開口那時,他馬上能得知他想說的也毫不猶豫的打斷了。「雖然不是小貓咪給我的感覺...」默迪恩收回了放在窗外景色的墨色視線沉靜下表情,移了移位子頭輕輕的枕在兄長的腿上「哥哥...我突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來到這個城鎮了......」平穩的口氣說的有些虛弱,不少肯定,而那雙才剛收回的黑色視線不安的直投前方沒人坐著的位子,思考、渙散。

 

聽著默迪恩的話,艾德溫征愣著看著在腿上躺著的他。「...好好休息吧,回家後或許會好點。」他安慰著他,大手輕撫著那頭褐髮,希望待在他身邊的自己能有些鎮定心緒的功效。

 

窗外的白雪持續的降下,雖不刮風天氣仍有些冷冽,那一股股能被感受到的濃厚"不安"像是潤滑著齒輪的契合,不詳的轉速不斷不斷的進行沒有打算停止,宛如從上坡滾落的雪球...增長、吸收、阻礙直到最後破碎、停止。

 

 

 

 

 

--之二-- S.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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