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ur tabou § 之十四 

 

『女性向。BL性質』

 

 

 

 

 

 

 

 

 

越是逃離,越是接近...

 

  這逐漸靠攏的事與願違,像是要將一切毫不留情的撕裂扯碎......

 

 

『燿希少爺,小心腳步。』那嘴裡的年老聲線喊著有好一陣子無法讓他習慣的稱位,那戴著皙白手套無法看出年紀的手輕牽著貌似弱不禁風的孩子。

 

『凡斯汀主人。』那仍舊嬌細的嗓調輕喚。

 

『小燿希。』那溫柔的聲調略帶些微的提醒。

 

『啊,對、對不起。』『凡斯汀少爺。』

 

那深深的鞠躬、那深深的歉意、那深深的禮儀,是多麼的讓人感到陌生。

 

明明鮮久不見,他卻只是冷眼俯視,沒有半點懷念。冰裂的眼神比起從前要更刺骨,一身冷顫打得孩子怯怯將頭低下,甚至收緊了讓主人牽著的手、甚至縮進了主人的身後。

 

『怎麼了燿希,是凡啊。前主人呢,怎麼這麼怕生了?』察覺到兩人之間更遙遠的距離,主人心底撐起了得逞的嘴角,面容上是拿這孩子無法的苦笑。『凡,真是抱歉,大概是被我寵壞了,情緒什麼的都沒讓他壓抑過,一時或許收不太住。不過...燿希一直很乖巧的,應該是不會...』

 

知道吧,這孩子是真的怕你啊。

跟我比較起來,你是個讓他害怕的存在。

 

 

『燿希不能失禮。』斥責,卻仍是溫柔。

 

那一邊伸出的大手像是為他不得已的規制道歉,輕輕揉弄。

 

『是,主人。』『對、對不起凡斯汀少爺,是燿希斯失禮了。』道歉,卻仍是少不了膽怯。

 

小手揪著主人的舉動,讓他感到刺眼。

嘴裡喊著相差的稱位,讓他感到刺耳。

 

『好了,去找管家們吧,不是來見他們的嗎。』『我會在會客室等你的。』他笑著,大手輕推著他的肩頭。『別忘了禮貌,這裡不比在家,明白嗎?』

 

一句一語的強調,主人們的差異還不只這些。

 

『是。不會太久的。』回應著自家的主人,這孩子才終於綻出了踏進這座宅子後的第一個笑容。

 

 

見他欠了欠身,見他漸漸遠去。

 

 

 

『你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說呢。』

 

冷眼;裂笑。主人們的對話,僅此而已。

 

* *

 

 

『燿希的氣色更好了,新主人待你好嗎?』

 

『隨意離開主人身邊,倒是挺放任你的...』

 

他們是他最親最親的人們。

 

就算款款而談、就算表裡不一,對他來說都是相當相當重要的人們。

 

 

『嗯,主人對我很好。』『一會兒就要回去了。』『羅德管家、查吉管家都過得好嗎?』

 

那笑、那語、那剛模糊過的視線。

 

 

他們是他最親最親的人們。

 

 

 

可,他的主人卻失去了這樣最親最親的人,所以,他想成為他最親最親的人,雖無法說是救贖,但他希望主人能和自己一樣擁有這份喜悅和幸福。

 

 

 

 


「燿希?」「在想什麼呢?」

 

突地,那一聲啟口,隨即拉回了窩坐在腿上飛遠思緒的貓兒;手上小小的爪子不知何時已揪在他胸前的衣物。

 

「...不、不,沒什麼,只是...有點...」

 

 

"叮鈴"

 

 

不安?

 

看著懷裡人兒有些懵懵的表情,尼爾微微怔著,但沒一會兒又反應了過來......

 

 

感覺到了呢。

 

「燿希,我們很親吧?」他收回表情笑著,大手一邊握上了揪在胸前的小手,一股股的溫熱沾染上孩子握著拳的手背,那雙桃紫的瞳眸深邃的注視著。

 

「嗯、嗯。」

 

直到燿希斯點點頭,直到這一絲絲更重的不安令他露出慌張,直到這不知所以的問句讓他感到困惑。

 

見他越來越是敏銳的觀感,尼爾輕端起桌上的高角酒杯輕輕搖晃,裡頭打轉著的鮮紅液體滿載著不祥,「那就讓我見見你原本漂亮的樣子吧。」一語完畢,他沒任何猶豫的含進那一整杯,迅雷不及掩耳,卻仍是溫柔,輕捧起貓兒沒來得及反應的面龐,以口就口。

 

茫然著的他瞠大著月眸,任憑那一口口的紅艷闖入嘴中、任憑那一口口的腥澀溜進喉部、任憑那一口口的不安吞噬全身。

 

 

這是!!

 

察覺到那命令、察覺到那幾乎要一飲而盡的液體,燿希斯開始在他懷中掙扎,推拒著他、抗拒著他...甚至害怕著他。

 

可惜,對方的力道並不單單只是溫柔。

 

 

懷中強烈的不安份讓尼爾加深了手上捧著頰的力道,在緊緊的將最後一口塞進他的嘴中,才順勢的讓他推開。

 

而他,也只能順勢的摔落在地上。

 

"咳、咳、咳..."

 

一聲一聲,嘴裡劇烈的乾咳不停,一聲一聲,嘴裡急促的喘息不停;跪趴在地上的孩子用纖細的小手緊掐著喉頭,期望著能將嘴中的腥味袪除、期望著這一切都是虛假、期望著他的好主人會立刻扶他起身為他擔憂。

 

但,那樣的無助卻只是引來了對方的冷淡俯視。

 

沒心緒放在絕望中的一切,貓兒大口大口的呼吸憶起了不久前才有過的疼痛,額上滲出汗珠、眼角凝起淚珠,嘴角上掛著些許的紅液,...他害怕...害怕那股強烈的痛楚。

 

那本是溫和的神情望著頻頻發顫的身子,如此脆弱嬌小的人兒是這麼的不堪一擊。終於,他起了身,跨了一步站在已經應聲倒下的燿希斯跟前;桃紫色的瞳眸裡再也看不見什麼疼惜。

 

尼爾蹲下了身,雙手環在屈膝上頭。

 

「疼嗎,燿希?」那一聲,沒有溫度、沒有情緒。

 

「...為...為什麼...哈啊...哈啊...主人...為什麼...知道.....」那一聲,只有虛弱、只有無力。

 

聞言,他露出了笑,親切、猙獰、恐怖,「小燿希的事,我很清楚啊...」騰出一手,他撫去因為汗水而凌亂貼在孩子頰上的月髮。

 

溫度...像是沒了似的,卻不知是因為那冷卻的眼神、還是那冷卻的語調,抑是因為那冷卻掉的心,一切的一切變得刺骨。

 

「別怕...一會兒就不疼了...就睡吧,我可愛的貓咪......」手的動作輕柔,如同順著珍愛寵物的毛髮,可眼神裡...卻什麼也找不著。

 

看著那就算要昏睡過去仍皺著的眉頭,他能感受到他的不安,想著他方才不停發顫的聲調,他能感受到他的害怕。順著月髮的手還持續著動作,視線裡收起關懷、收起冷冽只剩下空洞;他都知道、他都明白、他都清楚,他必須這麼做、也一定得這麼做,只有這麼做他的心裡才能踏實。

 

那喘息、那懼怕,沒能停歇。耳裡聽見的聲調漸漸不能清晰、眼前看見的景象漸漸模糊矇矓,那不是因為眼淚而是因為意識...也逐漸不能自己。

 

 

 

安眠藥。

 

 

「很快就不疼了...很快的...」那嘴角上勾起的弧度,可笑、可憐也可悲。

 

* *

 

 

『上次說的解熱,是假的喔。』


 

『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麼。』

 

 

『但是...你知道嗎...』

『"交配"是真的能讓他的血液快速成長喔...』

 

『就算只是一夕之間...』

 

 

『凡啊,時間...

 

       到了呢。』

 

* *

 

 

是什麼讓他如此不安、是什麼讓他心底震盪,他不該有這樣的心情起伏、他不該有這樣的思緒動搖,現下的他應該是專注在手上的文件,現下的他應該是注目在鎮上的事件,而不是那已經與他不相干的人事。

 

...只是...那心中的坎坷沒來由的又讓他煩躁。

 

該死,這事根本沒必要向他報備。

 

早在當初將人接走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他們早就沒有什麼可以再連繫的裡由,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他可以忘的、他真的可以忘的。

 

『你早就喜歡上燿希了!』

 

不、不是這樣的。

 

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對誰有感情。他是背負這個家聲譽的主人,他是擔下這個名字的主人,他的未來還有好長一段要經營,他怎能就敗在這裡,他怎能就因為那幾句話放棄這辛苦得來的一切。

 

 

"嗙!!"

 

那一聲巨響,是他煩躁到極致的證明。

 

 

跟著隨即而來的...是如同上星期的情況。

 

"叩叩、叩叩。"

 

門外響起的敲門聲在沒有任何回應之下,顯得更加急促。

 

但他終究沒有回話,僅僅是揪著眉心。

 

「主人,打擾了。」

 

在門外的查吉等不到主人的回應,在硬是穩定緊張的聲調通報後自行進入。

 

 

然,一進入室內放眼望去的景卻是一整片漆黑的房間。

 

早上整理書房時他確確實實的拉開了窗簾...怎麼現在又...

 

主人從沒主動拉上窗簾過。

 

 

而,眼力更好的羅德望著站在門口附近的主人背影、望著那大概是剛剛發出巨響倒在地上的"兇手"。「主...」

 

「我不是說過把這個桌几撤走的嗎,為什麼還在這裡。我說的話連你們都聽不進去了是嗎,連你們也想離開這個宅子了是嗎。」那不等候羅德的疑問,凡斯汀沒來由的大發脾氣,嘴裡的咆嘯更是無的放矢。

 

主人從沒這樣大聲吼過。

 

 

「...是,這就馬上撤掉。」就算是他,也免不了被凡斯汀那樣的氣是給震懾。

 

是什麼事...讓主人這麼煩躁?

 

查吉心裡邊想著、嘴上邊回答著,身子跟著欠了欠禮,向前打算扶起還倒在地上的褐色桌几;但才剛伸出手,另一支戴著手套的手便制止了他。「?」

 

「哥,你別收。」

 

聽出那話語裡鮮明的情緒,停頓住的查吉沒有理會接著繼續動作。而,那樣的舉動卻惹來了羅德的更加不悅,「我說了你別收!」這次...他大辣辣的揪上了兄長大人的手要他停止。「羅德你...」

 

「這明明是主人昨天才說要搬回房間的不是嗎。」「您這樣今天說一樣、明天做一樣,要我們怎麼聽從您的指令。」他說著,嘴裡的口氣不輕,收回了投射在兄長身上的目光,轉而無畏的對上那雙金色瞳眸。

 

「羅德,好了。」

 

「我有說錯嗎,這三天兩頭的反反覆覆,我有說錯嗎?事實難道不是如此嗎?」「都已經到這個程度了,難道我們就只能看著嗎、難道主人會沒有發現嗎?」

 

「羅德、我說夠了、閉上嘴。」

 

「您的眼中難道真的只有利益嗎?凡斯汀主人!!」

 

「羅、」

 

在那語一出、在那語一噤,鋒利的爪子毫無預警的伸向了羅德的頸部。

 

「羅德‧奧,你活膩了是不是。」冷冽的雙瞳沒有半點溫度,手裡的鋒爪漸漸的滲入了那不如孩子纖細的頸子。

 

但被挾持的男子也同樣沒有露出半點恐懼,「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也知道您不愛聽我的頂撞,但...就算您現在就要把我了結...這些話我還是要說。」

 

「羅、」

 

「查吉,不許插嘴,讓他說。」「接著說,就當做是你的遺言。」

 

打斷了哥哥斥責的袒護,凡斯汀一如往常的冷漠,深陷的指尖沒有因為羅德的膽識而退縮。

 

「去接他回來吧,主人。」

 

「...」

 

「那個孩子說了...他說他要成為新主人最親最親的人的話。」

 

「...」「那又如何。」

 

「如何?」「您、您難道不在乎嗎?」「您為了他成日的煩躁、您為了他幾夜都不宿、您為了他還下令處理掉兩個女僕、甚至是因為他不惜與您最疼愛的奧兒小姐動手、吵架,這些全是假的嗎?淋雨的時候、失神的時候、看著花庭裡的花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人難道都不是他嗎?難道都不是燿希嗎?」

 

他的話讓他一振,腦海裡一瞬閃過了無數的時候;那個印在腦裡的他,膽怯他的樣子、小心翼翼侍奉他的樣子、慌亂替他更衣的樣子、為他貼心解說的樣子、忍痛哭泣的樣子,不時出現在他眼裡的樣子...他確實、確實是想著他,但,試問...那又如何呢。

 

他終究只是商品、只是貨物,他不該是屬於他的,本來就不該是屬於他的。

 

「是您教我們的,"越是有能力就越是有資格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不是嗎?」「那為什麼您卻越是有能力反而越是失去了更多呢,主人。」像是看出了凡斯汀眼裡的猶豫,羅德冷靜下自身的口氣,敘述著他們最敬重的主人在他們面前曾丟下過的大論。

 

「說完了?」

 

「是,說完了。」

 

「查吉,我結束你親弟弟的生命不要緊吧。」

 

「是,悉聽尊便。」

 

那一連串幾乎無情的對話,很快的結束。細盯著對方的金瞳彷彿是蟒蛇的雙眼,單手咬緊頸部的手越是使力。

 

 

「查吉,打電話通知奧兒,明天我會帶燿希斯到昔尼拉宅上致歉。」突地,他說著,不收眼神,卻鬆開了手。

 

屆時的兩人只得壟罩上困惑,雙雙互視。

 

「羅德備馬車。完成命令之後出發。」語畢,他才收回了眼神背向他們,往書桌的方向走去。

 

見了主人從容的背影,一時之間他們似懂非懂,但最後仍是揚起了嘴角欠身,「是,主人。」隨後各就岡位。

 

「羅德。」但在羅德未離去前,凡斯汀喚了聲,而他也停下了腳步疑惑的應了聲,「你說的都沒錯,但有一點錯了...」

 

「?」

 

「...我並沒有不愛聽你的頂撞。」

 

但這句話,卻讓聽者頓了一頓,直到說者催促了聲。「是。」他撐起了嘴角欠了欠身。這是他尊敬的主人,已經變得溫柔許多的主人。

 

 

 

忠言就是逆耳啊,羅德。

 

* *

 

 

是他錯過什麼了、是他做錯什麼了,還是他不得上天喜好了?為什麼那個總是疼著、寵著、溺愛著自己的人,會因為那樣幾的句話突然轉變;為什麼總是陪著自己、總是抱著自己、總是放任著自己的人,會因為他的血液而露出真面目。

 

從黑色的思緒之中脫逃,略顯不適的他在擰了擰眉心後睜開了月瞳,「...呃...」闖進眼中的光亮讓他視線模糊,身子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他難受。

 

「醒了?睡了好一會兒呢。」「看樣子變回原樣果然是比較辛苦吧。」聲調笑著、話語笑著,但口吻卻是冰冷著,這樣的溫度幾乎要凍著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傢伙。

 

聞聲,燿希斯緩慢的將頭抬起,一雙矇龍的月瞳直直的對上了主人的不懷好意;他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很虛弱、他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很不樂觀,他知道...那身上的痠痛除了來自貓化更多是因為他被親愛的主人用手銬固定在牆面上。

 

「...為...為什麼...」一聲啞音,他只有這點力氣。

 

「燿希...」「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那個...我們在玩捉迷藏時讓你躲著的房間,裡頭一片漆黑沒有拉開窗簾的房間...」「...還記得為什麼嗎...」

 

「那...那是...因為...因為房間的窗戶能看見城堡...主人討厭城堡...討厭皇室...」沒有正面的得到回應,但他仍是乖順的回答著主人的提問。

 

聽著他的回答,原先對著燿希斯的尼爾收回了眼神,邊是慢步的走到那扇窗邊,「是啊,我討厭城堡...討厭皇室...甚至是恨...」這時的窗簾早已被拉開,外頭的暮色灑進房內也如他們所說的灑在遠方的城堡之上,金黃的晚霞讓城堡的華麗顯得更加刺眼,卻也讓他的臉色更差...

 

「......奪走妹妹的仇...奪走父母們唯一留下的妹妹的這個仇恨...」「...就因為我們身上承襲的血液...」像是說到痛處,他握緊拳、他咬緊牙,那恨意萌生。

 

知道主人痛得深切,燿希斯只是默看著他的背影、默聽著他的語調,甚至是忘了自己處境。起初第一次聽到時他更是哭著緊擁著他,單純的希望能給予他一些安慰。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菈魯家還有一位小姐。根據主人說的,小姐和他的樣貌神似,也是一頭月亮般的髮色,差別只在於長度和她的瞳眸是純淨吸血族才會有的殷紅。

 

也因為那樣引人注目的顏色讓覬覦她的血液的人不在少數。

 

「...她的血液和你不同,你是越成長血液越有價值,她則是越年幼血液越有價值,族人努力的保護著她,因為她同你一樣善良貼心...但那樣活潑的生命卻從...卻從我的手中溜走...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我是個失職的兄長...我沒有資格成為她的兄...」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

 

「雖然我沒見過小姐、但小姐一定是很幸福的,有主人這樣的兄長小姐一定是很幸福的啊...」打斷了摯親主人的話,燿希斯忍不住激動起情緒,那晶透的淚珠從眶中跳脫。

 

「燿希...」

 

「因為...因為跟在主人身邊的燿希...也是好幸福好幸福的啊...」

 

落著淚、哭著嗓,尼爾看著那就算已經面對這樣情況的孩子,仍說著自己好的孩子,「...」「所以...就算要你奉獻自己給我也願意吧?」

 

沒有軟下心腸。

 

他笑著,那笑臉直讓人毛骨悚然。

 

「诶?」

 

「你知道的吧?」「你明白的吧?」「第六感一向明確的貓化一族。」「燿希應該很清楚我捕捉你的理由。」

 

緩慢走到他身邊的尼爾揚著嘴角,那不知何時裸露出的指甲輕滑過孩子細嫩的臉頰,纖細的指頭順勢的勾起了漂亮的臉蛋。

 

對上了那雙沒有情感的紫眸,冷汗跟著滑過他的面頰...「...您...您需要我的血液...是嗎...」他並不是真的單純到如此,同樣覬覦他的血液的人也不少,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父母們、族人們,不都是因為這樣才被迫離開這個世界的嗎...

 

「燿希果然好聰明,但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若連同將你的身體獻給我,那麼血液會成熟得更加完整更加快速...」

 

「诶、诶,什...什...」

 

「...燿希是願意的吧?應該...一點也不討厭我吧,就算現在我這樣對你,也不恨我吧...」桃色的眸充斥著詭異,逐漸挨近的面龐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進而縮減,輕柔的語調輕飄飄的吐在貓兒的耳畔;宛若被催眠一般,燿希斯沒有任何掙扎只是打住了嘴裡的話,臉上一邊微微的泛起只有在哭泣時、生氣時、醉酒時才會顯露出的紅潤。

 

的確,他無法討厭眼前的人,甚至還是一樣喜歡。這個疼著他的人、這個寵著他的人,怎能要他去恨、去厭惡?

 

就算他始終無法明白這似醉的氛圍,從何而來。

 

尼爾沒露出尖牙,只是些微的靠近...最後的最後,他要他徹底的成為他的人...然後吞噬掉他的血液。

 

看著就在眼前微啟著的蜜唇....

             ...他是真的渴望...

 

 

只是,事實卻不如他意想的順利。

 

 

"咻"

 

一時,一把銀色雕刻得精緻的匕首像是要劃裂尼爾的面龐,直直的朝他的方向射去。靈敏如他,早在那人投擲出時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輕而易舉的偏過頭也如同對方意思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最後,那把匕首只能無情的"蹡"的一聲硬生生插在牆面之上。

 

「主、主人!!」

 

「看來,有不速之客呢。」他笑著,一臉仍是遊刃有餘。

 

「凡...凡斯汀少爺!?」

 

「...」

 

「毫髮無傷呢~看樣子尤沒有好好的迎接你呀。」

 

「他忙著迎接我的管家們。」

 

「哦~果然還是不行呢,尤對上你。」對上金瞳,尼爾的神情彷彿是已經預測他的道來、尼爾的語調猶如是已經勝券在握。

 

「少囉嗦。」「尼爾‧菈魯交易取消了,今天我要把這個孩子帶走。金額我會連同違約的部分一起歸還。」

 

「哦呀,你私闖民宅還好大的口氣。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雇用你的?」

 

「聰明的小燿希知道了吧,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喔。」他沒側過身看著孩子,只是用餘光看穿了孩子臉上的困惑與震驚。「不是朋友呢,我們。」「是我委託了凡找到你,將你培養之後再交還給我的唷。」

 

「...」

 

「...主...」

 

「都成現在這個情況了,你還喊他主人嗎。」

 

「凡啊,你這麼兇的對燿希他會討厭你的啊。」「若是想帶他回去先試著口氣溫柔點吧,不過...那也得排在把我解決掉之後呢。」他笑著,臉上的表情只有調侃與洋洋得意。

 

「你以為我會輸給你?」

 

「那是當然的。雖然在你們鎮上我算不上貴族,但在異國也好歹是一國之君,能力什麼的可不只是一般素質啊。」依舊不可一世的言語落著,眼神轉變得更加快速,嘴角上的笑意滿滿肆虐,尼爾的玩興高漲。

 

「為了擔心你在燿希面前不肯拿出真本事,所以先告訴你...若不認真的話...」他說著一邊慢步到燿希斯邊上的牆面,順手取下了那掛在上頭鑲著一顆顆寶石的匕首。

 

隨即,他褪去了刀鞘隨手一丟,「小燿希會死的。」勾起了好看的唇角,那利刃就冰涼的滑在孩子頰上。

 

"鎗"

 

!!!?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他。」

 

在利刃更深入的劃上傷口之前,凡斯汀猛然近身用身上攜帶著的短劍架開他的,那速度讓人根本無法想起曾看見他從腰上操起短劍的瞬間。

 

而就在眼前如此認真保護著自己的少爺,讓孩子幾乎要覺得陌生。

 

「在這裡待著。」嘴裡仍冰冷的話語下令,再是"鏗鏘"兩聲,鐵製的手銬像是鏽鐵一般被撬開。

 

突地沒了支撐,孩子無力的倚靠著牆面順勢落下,但在重重摔在地上以前他大少爺像是順手一般的接住他,動作輕柔的不比話語,將他置在地上往牆面上靠,就像體貼他的身體虛弱一般。

 

看著兩人的互動,尼爾鬆懈下被對方抵擋的匕首,「有進步呢。」掛著笑的臉沒有變調,「就是要這麼溫柔才對啊。」可眼神上的光影並非單純的讚賞;他再度向他操起手中的刀刃。

 

「少囉嗦。」

 

像是再沒什麼顧忌,凡斯汀對上他。

 

兩人之間沒預警的開始相互較勁,這不單單只是論及輸贏、更是論及死活,手裡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都是為了奪取對方的性命,毫不留情。

 

「主...主人...凡、凡斯汀少爺...」即便他努力的想要起身阻止,但貓化後的體力卻只能讓他無助的倚靠在牆上。

 

嘴裡還些微喘息、冷汗還些微滲出、微微的疼痛還殘留在身上。

 

怎麼會這樣的呢,不論他最喜歡的主人、最寵他的主人,為什麼...那個時常像是恨不得他消失的少爺會出現在這,他對他應該是漠不關心的、他對他應該是無情無意的,現下...為什麼對他這麼溫柔...還說什麼要帶他回宅、要解救他,他應該是討厭他的啊...

 

看著兩人交鋒的身影,他想不清其中的不明白;他知道他的血液對主人來說很重要,那是他為了親人進行報復的輔助品,他知道少爺是因為主人的雇用才讓他入宅,那是他為了金錢成就勢力的貨物品,那麼,如今...他大可以說是已經脫離自己這個商品、這個包袱、這個麻煩,為何又回頭說要取消交易、為何又回頭說要帶走他?

 

當初是他要他順著主人的意思做的,不是嗎?

 

 

「認輸吧...你打不過我的....哈啊....哈啊....」一聲,那斬釘截鐵的話語,是冷酷少爺的嗓子。

 

這低沉的音調一落,也拉回了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思緒,只是待他定睛一看,他們離他已經是房間兩端的距離;背對他的身影們...「主、主人...」他親愛的主人正被少爺緊緊的揪住喉頭。

 

那深陷在主人皮膚裡得指甲已經滲出了血液。

鮮紅的液體讓他憶起了第一次少爺對他動手時的疼痛與恐懼,眼見更深刻的顏色滑過主人頸子,他焦急的像是要哭出來。

 

「...」聽見擔憂,他皺緊了眉心,也跟著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忌妒啊。

 

眼神上沒有留情。

 

「哦呀哦呀,氣喘吁吁的你能有資格要我認輸嗎?」「情勢可不是你佔上風啊。」

 

同樣是負傷累累的兩人,各自的身上都有幾處溢著鮮血的深深傷口,即便戰不長卻也耗費了許多體力,只因他們的實力相當。「再說...你可是暴露了好大的弱點在外頭啊。」

 

就算面滲著冷汗,嘴裡喘著氣息,尼爾不變的笑意仍持續的掛在臉上,但卻一點也沒有真誠,只是調侃、只是吃笑。

 

嘴裡吐出話,喘著、笑著,自然垂下了原先還抓著凡斯汀手腕的手;"咻"的一聲,微型的小刀從袖口滑入手中,"咻"的一聲,微型的小刀在手指靈巧的操作下往凡斯汀的弱點投擲。

 

沒能立刻反應的燿希斯還擔憂著主人,懵懵的就要以喉部接收那把小刀。

 

"咻"的一聲、"嚓"的一聲、"嗯"的一聲。

小刀停下了繼續前進的路線,不偏不倚。「!!?」瞠大了月瞳,他纖小的身子因為衝擊、因為震驚而無法動彈、更無法相信,那應聲抱上他的人、那應聲替他擋下一刀的人。

 

 

「凡、凡斯汀少爺!!!!」

 

「咳、咳!」

 

雖只是小刀、雖只是靈巧射出的動作,但不拙劣的技巧讓他精準的、深深的崁在背上。鮮色的血液幾乎沒有猶豫的從嘴中噴灑,濃稠的殷紅染在燿希斯的肩頭,落在他身後的地面。

 

緊擁住的雙手在承受一技過後,喪失了自主。

 

「還真是奮不顧身呢,凡。」「你這麼拼命的樣子我可是頭一次見到啊。」「現在的身子應該又麻又疼,無法任意活動了吧...刀上抹了刺激疼痛的麻藥哦...,你的命...可是要我輕自取的。」「不過,為了燿希握著那把劍也真是辛苦你了,手很疼吧,傳家劍上附屬的神持對你也是毫不留情呢。」尼爾笑著,慢步的朝對面的兩人走近,嘴裡說的話像是家常便飯般的從容。

 

聞言,一手扶著無力攤在身上的凡斯汀,燿希斯下意識的將月色目光投向垂在地上已經半鬆開劍柄的掌心;那事先被纏在厚實手掌的白皙繃帶早在不知何時被熔解化開,繃帶上的碎屑細細的殘留在上頭,不曾動觸過家事的手心慘不忍毒,上頭的膚質像是被火炎環繞過般的斑駁。「凡、凡斯汀少爺您、您的手...」幾處的焦黑瞬間讓他心疼的擰出淚來。

 

「你...你就是不肯再改口喊我主人嗎...」沒有回應燿希斯的話,枕在貓兒肩頭的凡斯汀嘴裡低嗓粗啞,邊忍著竄流在身上的藥效讓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微發顫。

 

而那話,對燿希斯來說不只是困惑,內心更是多了許多酸味。

 

「燿希,把他交給我吧?」「我的話...你是會聽吧?」

 

越接進的腳步、越接近的聲調、越接近的笑意。現下的他彷彿是被狐狸給盯緊的獵物,一點也無法脫離對方桃紫色的視線,...不言而喻的情緒讓他收緊了懷抱著傷者的雙手,想退縮,卻無能為力。

 

他不能就將少爺這樣交給主人,主人...真的會要了他的命的。

 

小手揪得更緊,他深提起鼻息壓底了嘴裡同樣不精神的語調。「凡斯汀少爺...請喝我的血...」

 

「...什...」

 

「請、請吸我的血。」「雖然還、還成熟的不完整,但、但它可以幫您恢復體力、也可以替您療傷...」

 

「...燿...」

 

「不、不會弄髒您的血統的...所以...所以請您咬我吧,不然您會死的...拜託您了...」害怕凡斯汀接著的冷默拒絕,他確切的保證著,只期望對方不要因為自己的原故而喪命;就算是不祥之血...就算是不純之血...就算飲進了他的血液...也不會因此混淆了賀道名家的純正,有的...只是血液理所附有的能力。

 

「...」聞言,凡斯汀先是震驚,再是稍稍的與他拉開距離,望著那對堅持、請求的月色眸子,他不禁覺得好笑出聲,「...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滅絕血族向外族請求吸血...」

 

「诶...」

 

「...但是...你的心意我領下了...」柔順的語調脫口而出,臉上不曾顯露過的溫度幾乎不像是原來的他;大手一撩,他撫開了領口微微挨近,微啟的口露出尖牙滲進了對方細嫩的頸肩。

 

血液對於已經絕種的血族來說是相當重要的,所賦予的使命就算是為了保護血液而自我了斷那都是習以為常的事。可如今,這一直與他陌生的孩子卻向他請求,只為了要幫助他。

 

「...啊...」因為痛楚,燿希斯緊緊的皺了眉心、閉緊雙眼,身子也忍不住的緊繃;面對第一次血液被取出的感覺,他無法適應,揪著對方的小手收得更緊更確實。

 

然,一旁的尼爾沒有出聲、更沒有出阻止,單單只是俯視著他倆,眼神裡的情緒令人難以捉摸。

 

而後,那雙稚嫩的小手像是缺乏了緊揪著的體力,直直落下;像是輪流似的...這次換孩子將下顎枕在他的肩頭。半闔著的雙眼緩緩的轉變著色澤,漂亮的金染上了殷紅,背上的小刀宛如是被體內的什麼緩緩推出,且"咚"的一聲就這樣靜靜的躺在紅色地毯上頭,接著,就連手上的燙傷也開始慢慢癒合,即便還留有些痕跡。

 

跟著,吻著的唇脫離了纖小的身子,唇邊的紅液讓他一拇指擦進了嘴中。

 

與之分離,他看著臉色又更加虛弱的貓兒,輕撫上頰,「待在這兒,我很快會帶你回家。」一樣簡潔的語句,不像先前的冰冷反倒是滿滿的溫熱。凡斯汀讓雙手扶持住燿希斯的雙臂,拉開距離將他倚在牆上,將身上的披肩輕柔的覆蓋在他身上。

 

「...凡...斯汀少爺...」最後一點體力就浪費再喊他的稱謂、最後一點的體力就浪費在揪住他的小手。他想阻止的...想阻止他們。

 

他不想少爺受傷、更不想主人受傷。

 

 

「這次,我不會留情。」

 

「好大的口氣。」

 

他冷眼;他輕笑。

 

後半場的對峙仍是難分難捨,尤其是在貓化族的血液加持過後。

 

* *

 

 

這樣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


* *

 

 

 

「那麼,你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吧。」

 

最後的結局,無法說是出乎意料,不管是誰佔了上風都不意外,但不管是誰佔了下風都同樣讓他無法接受。

 

那跌坐在地的男人嘴裡輕輕吃笑,讓嘴角掛著的紅色血液更加刺眼,如同朝笑著他的無能,「下手吧。」也淡然的接受了最後的命運。

 

而俯視著他的男人以那不長不短的劍鋒直對上他,「...」沒有多語,他垂下眼瞼高舉短劍...

 

「不、不要。」

 

但就在揮下的一瞬,那嬌小的身影連滾帶爬的擋在等著領死的男人身前。「求、求您了...凡斯汀少爺....求您了...」比起方才為他掉的眼淚,更深厚的情感顯而易見。

 

忌妒啊。

 

「燿、燿希。」被護著的尼爾更是震驚,他應該是害怕他的、他應該是不敢接近他的、他應該是贈恨他的,為何現在卻這樣緊緊的擁著他、苦苦的為他求情。

 

「...」

 

仰視著眼前沒移開的鋒刃,燿希斯更是焦急、更是慌亂,「主、主人他...」

 

「他都要殺你了,你還喊他主人!?還為他求情!?你知不知道愚蠢是怎麼寫...」

 

「我知道、我知道、燿希全部都知道,但是...但是...」不管身子的虛弱,燿希斯大聲的吼斷對方堅硬的話語,「尼爾主人...還是我的主人...是疼愛燿希的主人...」「主人只是因為失去親人想要報仇而已...主人只是需要燿希的血液而已...」「主人...主人沒想過要殺燿希的...」「不然...不然...就不會通知您了啊...」他明白的、他知道的,只要好好的想一想他就明白了、他就知道了,因為他們好親好親...。

 

孩子哭著,那語調啜泣,孩子哭著,那身子挨近遍體麟傷的尼爾。

 

「...」

 

「...燿希,你的第六感真的很讓人討厭呢...」然後,他淺淺的露出了微笑,「但...這是說好的...」不殺了他,凡斯汀是不會放心的;對於對手他捉摸得還算清楚。

 

「可...可是...」「不、我不要、燿希不要、」他喊著吼著,「若、若您殺了主人,燿希就不跟您回去、燿希、燿希寧願現在就死在這裡、寧願現在就自我了斷死在這裡!!」死命的要保護他親愛的主人。

 

「你...」

 

 

「主、主人,您沒事吧...燿希?這...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了是來要人的而已嗎?整個房間怎麼像是經歷了世界大戰般的凌亂。

 

突地,突然闖進的嗓音加入了這三人之中的混戰。

 

「羅、羅德管家?」

 

 

「...」「要死、要活、走還是留,隨你高興。」聲調顫抖,是氣憤、是生氣、是妒忌。凡斯汀一落下語,收起了舉著的短劍,回過身向著正面而來的副管家,「羅德處理善後。」

 

「诶?是、是。」

 

看著就要邁步離去的背影,燿希斯困惑但很快的便察覺到少爺收手的意味;而,尼爾也同樣的看著那個背影...只是他又再看了看懷中的人兒...那望著的模樣...「燿希,回去吧。」對上那回過頭正視著他的月瞳,他繼續說...「凡那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我只是想利用...」你...

 

「不、不是的,主人對燿希絕對不是虛情假意的...燿希感覺得出來的,所以、所以燿希想待在您的身邊,燿希想要...想要代替小姐陪伴您...燿希不想讓主人一個人...」比起回道賀道名家,他更希望能讓主人忘記失去親人的痛楚,因為他了解那切身之痛。「...主人...不願意燿希待著嗎...」

 

孩子的純、孩子的真摯、讓他幾乎要粉碎了那些贈恨的記憶;他怎麼會不願意呢。「...我怎麼會是一個人呢?還有尤在啊。」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請求,尼爾仍輕輕的笑著,「去吧,燿希還有要找的人不是嗎?待在我這兒是找不到"他"的。」

 

他終究不屬於他。

 

「可...」

 

「好了,這是主人的最後一個命令。燿希不肯聽嗎?等傷都養好了我會去看你的啊。」大手輕撫上頰,最後的溫暖就貼在孩子小巧的面上,「我想到時候凡是不會拒絕的。因為是你想見的人啊。」他笑著,那笑容不猙獰、那話語的音調刻意高漲得讓背對著他們的他聽得清楚。

 

擄獲親愛的人的心也是一項任務呢。

 

聽著尼爾的話,燿希斯仍看似為難,但基於主僕的關係他無法反駁與拒絕這樣的安排。「那麼...燿希也能來找主人嗎?」

 

「當然。不過就請管家們或是凡帶你來吧,到主宅去,凡知道在哪。」拇指輕蹭著那掛滿淚痕的頰,尼爾好笑的回應著這善良如此的孩子。

 

「那麼...燿希也能再喊主人主人嗎?」

 

那語一出,震驚的是在場的所有人。

 

 

 

 

 

就...這麼這麼的喜歡這個主人嗎......

 

 

 

 

 

--之十四-- S.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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