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ur tabou § 十二

 

『女性向。BL性質』

 

 

 

 

 

 

 

 

 

 

那一張張整齊排在床面上的菱格花紋像是紅黑色的地毯精緻,手上施以的動作輕巧一邊輕輕的翻過不拖泥帶水,可他卻是越翻越擰著眉心,直到最後一張紙牌也正對著他。

 

眉宇之間...空氣什麼的早已無法闖入。

 

至今,這是什麼樣的局面啊。

 

 

他是不會允許自己失敗的,絕對、絕對不會。

 

猙獰的表情,狠狠的咬著牙根,天空藍的眸子與一整床的小丑鬼牌對望。

 

 

那一群...

 

不是掉了面具、就是斷了鐮刀的小丑,更別說他們一個個倒轉過來露著詭譎的笑意...

 

就像在嘲笑著他。

 

* *

 

 

喘息之間的呼吸急促,腿上甚快的步伐控制著踩踏在紅色地毯上的音量,甚至繃緊著神經不敢有任何一絲顫抖。

 

『叮。』

 

殊不知,那一聲聲鈴響早已暴露自己的行蹤。 

 

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似乎就尾隨在後。

 

不行,再這樣下去會被抓到的!!

 

 

耳朵好使的他、第六感敏銳的他,果決的停下奔跑的腳步,硬是要自己定下心來,他迅速的東張西望,發現了在走廊邊離自己不遠處的一扇房門。

 

「有了。」他說著,沒有絲毫猶豫的跑向前,一個閃身的進入了房間。

 

平靜下嘴裡的吸吐,他掩住嘴背對著一片漆黑;沒緊緊的將門闔上只是留下一個細小的孔隙,走廊上的燈光因此灑入了房裡,壓低了原本就一般男子嬌小的身形,月牙色的瞳眸向外觀察著。

 

 

不一會兒,那身上掛滿著飾品的男子叮叮咚咚的經過了眼前的走廊。

 

秉著氣息的他不敢出聲,直到那些聲響漸漸遠去,廊上也不再有任何動靜,孩子放鬆了緊繃的神經,收回視線、收回掩在嘴上的小手,隨之輕吐出擱喉裡許久的一口。

 

「呼...」

 

「呼什麼呼啊...」

 

才吐出氣,幾乎貼近的嗓音紮紮實實的傳進耳裡。在那雙銀月色的瞳子與桃紫色的瞳子對上之時,孩子怔愣。

 

而對方,隨即在嘴邊揚起了詭異的角度...「找到你了...」

 

 

「呀!!!!!!!!!!!!!」

 

* *

 

 

「喔呀喔呀。」

 

那人笑著心情甚好,桃紫色的精瞳就看著對座窩在單人椅上的瘦小少年。

 

少年雙手環抱著屈膝,臉上的情緒還無法從方才的恐怖中逃脫,頰上鮮紅,掛著的淚更是顆顆晶透的不停掉著。「嗚嗚...」抿緊的唇不時的發出嗚咽,掉著淚的雙月仍帶著恐懼與之對望。

 

「唉呀唉呀,我可愛的小燿希啊,難得你身體好些了就別這樣哭了。」「到我這來吧。」男人露出了"真沒辦法"的笑容,對他招了招手也一邊拍了拍大腿。

 

「嗚嗚...還、還不都是尼爾主人害的...」嘴上抱怨著,雙眸還水汪汪,但再看了對方再拍了拍腿的催促。燿希斯鬆開了環抱著的雙手,將穿著白色長褲的雙腿依序著地。

 

他的鞋就擺在遠遠的門口,在這間房裡是不需要穿鞋的。

 

『叮。』

 

臉上仍是笑著,漂亮的目光落在同樣漂亮的孩子身上。走到尼爾面前的燿希斯,依照他的指示側坐上他的大腿。

 

好像習以為常的那樣自然。

 

「現在倒是會指責主人了,燿希似乎很習慣了呀。」玩笑似的說著,尼爾伸手輕撩起對方頰邊的月髮。「什麼時候想把我推翻成為主人呢?尤可以讓你輕易使喚喔。」

 

「燿、燿希不、不是這個意思!!對、」聽著尼爾顯然就是要逗弄他的話,燿希斯仍是不改往常的慌張起來。嘴裡一邊焦急的解釋,也一邊要離開對方的腿。

 

只是卻無法如願,在他要逃離之前尼爾早一步圈住他的細腰,輕輕的笑聲很近的響起,「看樣子這點還沒有習慣啊。」「逗你的呢,別緊張。」說著,將燿希挨近了身體,大手撫著他還發愣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小寵物那樣。

 

「主、主人?」頰緊貼在對方的胸膛,似乎還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心跳聲,但他卻有些不明所以。

 

從那天起兩人的相處已不下數星期,想起這燿希斯的初來乍到,睜著那雙月瞳對著宅子觀察、打量,對著管家謙虛有禮,對著他更是畢恭畢敬。陌生、彆扭、不安、不能適應等等的情緒似乎困擾著燿希斯好一陣子,日日總跟在身後與他寸步不離,或許是不熟悉的環境讓他變得特別怕生,又或許是因為在這個家裡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這一聲之緣、一面之緣的他。

 

僕役待他好、管家待他好、甚至是遣來聽令的手下都待他好,這麼一來更別說是他這個身為主人的人了。疼愛、寵溺,卻不放縱。直至今日,他們很親,就算是已經熟悉了環境的現在,燿希斯也依舊會在瑣碎的工作結束之後跟在他身邊。

 

"燿希只要是燿希就可以了。"

 

「不過燿希很會玩捉迷藏啊,不只耳力好、腳步輕,就連第六感也很強烈,若不是你身上帶著鈴鐺,我肯定抓不到呢。」尼爾不吝嗇的誇讚著,沒有回應他突然的疑惑。

 

不可否認的,他打從心底一點也不嫌惡這顆棋子,他的確是有能軟化他人的魅力、他的確是有能走進他人的魅力。

 

可燿希斯聽在耳裡的卻不是尼爾嘴中的誇讚,「诶、诶?主、主人聽見鈴聲了?」他睜大了貓瞳,抬頭望著這幾個星期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新主人。

 

「嗯?怎麼,你身上沒戴著類似鈴鐺的東西嗎?」看著懷裡偎著的人兒,尼爾感到困惑。

 

對上主人的提問,燿希斯趕緊回應...「戴、戴是戴著了,但...」一邊抬起了右小腿,小手邊拉開上頭掩蓋的褲管。

 

『叮』

 

「一直都沒有人發現這個的聲音。」他說著,鈴鐺跟著輕輕敲響。

 

黃銅色的鈴綁在孩子的腳踝上,讓那支小腿看起來更加纖細,可更引起他注意的是鈴鐺上的刻文...怎麼好像...「這個鈴...是家裡遺留下來的?」

 

「嗯?不是啊,怎、怎麼了嗎?」看著尼爾不對的表情,燿希斯偏了偏頭。

 

「這樣啊...」看著踝上鈴鐺的紫瞳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然後,屆時,燿希斯才想起了那個可能性,「啊!這、這個是主人的嗎?」他脫口而出,有些激動的問著。

 

但尼爾並沒有馬上回答對方的問題,「怎麼這麼問呢?」他反問著。

 

「因、因為,這個...其實是燿希撿來的鈴鐺,燿希想將它還給它的主人,可是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也一直無從找起。

 

「撿來的?你將來路不明的東西...」

 

「這、這不是來路不明的東西,是燿希很重要的東西。」「是很重要的...」話沒講完,真摯的月瞳對上的卻是尼爾的詫異,這時他也才意識到自己的激動似乎是越矩了,雖然親...但他的身分仍是一樣的...「是...是很重要的東西...對、對不起...」燿希斯哀哀的低下頭,嘴裡的話小聲得快要讓人聽不清楚。

 

見孩子的模樣,他知道那"很重要"的話並不假,當然也沒要怪罪他的意思,只是幾乎沒有過這隻小貓這樣頂撞他的情形,多少讓他有些震驚。「不。」「我才該對不起,我不知道它對你的意義有多重要,就這樣亂貶低它的身價。」尼爾口中悠淡的說著,大手輕撫上略微低下的腦袋,要他與他之間不要分得這麼清楚。

 

 

總是這樣,這個人總是這樣。

 

太寵他了啊...明明是自己無禮反駁在先,他卻溫柔的向他道歉。是他沒對主人說過這件事,他怎麼能對主人大聲,說起來對方又能有什麼錯呢?不知者無罪不是嗎?

 

是感動。充斥在白兔子、白貓咪心裡的就只有感動,那淚眼汪汪的瞳子看著對方,嘴裡還想再說些什麼,主人卻搖了搖頭示意不需要。

 

他啊,更喜歡這個人了。

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個如此疼愛他的人,若這個人就是鈴鐺的主人,該有多好?

 

 

「燿希願意告訴我這個鈴鐺的故事嗎?」

 

而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嘴裡開始訴說著那一串一串,不長不短的過往。

 

 

在下著大雪的那天、像往常又被狠狠欺負的那天,那個少年的出手相助、那個少年的冷冽話語,一股股的記憶湧進了小小的腦袋。雖沒有替他包紮也沒有扶起倒臥在地的他,他還是心存感謝,因為那番話、因為那顆被遺落的鈴,他堅強的存活到現在。

 

是恩人。充斥在白兔子、白貓咪心裡的就只有感謝。為他帶來的安穩一直一直陪伴著他...就算對方壓根沒這個意思、就算對方壓根不知道遺失了鈴。

 

他啊,還是想找到這個人。

真的好想找到、好想找到這個幫了他一把的人,若這個人就是眼前的主人,該有多好?

 

 

聽著貓兒的故事,尼爾臉上的表情十分溫柔認真,紫瞳細細的望著懷裡比手畫腳在訴說的燿希斯,腦邊一邊聯想著當時可能的場景,赫然發現...

 

這個人,不就是凡斯汀嗎。

 

經過的事和他們計劃太相互雷同,但為何凡斯汀沒向他提起這個鈴的事?真的是不小心遺漏的?抑或是故意要遺留的?

 

臉上的表情不為所動,腦裡卻細細的盤算著。腿上的白兔亮著銀灰色的眸子,嘴裡說著有多感謝、有多想再見到那個人

 

「我可以派人幫燿希找人喔。」他沒說。

 

「真的?」那瞠瞳的喜出望外,好不可愛。

 

「嗯,只要是燿希的願望。」「希望燿希能快點找到這個人呢。」他沒說。

 

「嗯!」那滿滿精神的回應,全是期待。

 

然後緊緊的抱上了總是疼愛他的主人;然後柔柔的回抱了總是感謝他的寵物。

 

他沒說。

 

因為...就算是緊密和他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就算是成天跟在他身後的每一天,就算是和他親得已經忘記了以前的主人...

 

 

這樣的笑容似乎仍只為了凡斯汀而綻放。

 

 

他...有點忌妒了啊。

 

* *



...時機,就快到了...

         不管是意指什麼。

 

* *

 

 

他是他的騎士不是王子;他是他的國王不是公主。於是,奉國王之命,這名騎士必須永遠效忠於他直至國王迎向死亡,騎士他...若是沒有命令,不得離開國王。

 

噩夢連連的幾個星期過後那躺在床上的人兒才總算好了些氣色,身伴在一旁久久未闔眼的兄長大人,這才體力不支的躺在他身邊。

 

 

他的哥哥大人啊...為什麼總是這樣呢?

 

雖然臉色還是比不過他的蒼白,但體溫的確是比往常低了些,臉上的氣色也憔悴了些。他微微的垂下了眼瞼纖白的手輕撫上對方的面頰...那雙深邃的眸子細細的看著他...。他並不是因為今天看到這些才了解到對方平時看著自己心疼的感受。還要更多更多的時候...只要看著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有多希望能替自己擔下這些重任。

 

只可惜命運就是這樣。

 

他們逃脫不了。

 

 

「艾...可以的話...」「帶走我吧...」凝著淚的眸子因為心疼、顫抖著的雙唇因為失溫,他盡量不在對方面前表現出脆弱,他盡量不在對方面前表現出軟弱,更盡量不在對方面前表現出想逃離這座監獄的感受。

 

但如今,連他的騎士都傷很累累,他又要如何當自己的支柱,撐著自己在這裡繼續生活。

 

細微的語句,他或許是由衷的說著、他或許是隨便的說著,又或許是因為對方睡著無法聽見他的祈求才這麼說著。只是不料,那支應該沉睡的大手緩緩的握上他的。

 

不管瞠大著瞳的國王,騎士緩慢的睜開眸。

 

「是,我的國王。」

 

在一聲語畢,國王哭了;騎士的嗓音粗啞、低沉卻充斥著滿滿的溫柔磁性,寵溺、疼愛、不捨,等等、等等的情緒,徹底又清晰的傳達給他。

 

「是的,我親愛的國王。」他又再重複的說著。

 

一邊的大手輕拉下他的,一邊的大手將他收進懷中,吻上他的額、吻上他的頰、吻上他的淚,更吻上他的唇,緊緊纏綿。

 

回抱的手;收緊的手;兩人的溫度是多麼的溫暖,被驅離開的不安與冷冽是多麼的刺眼。

 

 

 

「哥哥裝睡很卑鄙啊。」

 

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淺淺的流露。

 

這次,他不管兄弟關係、不管主從關係,依偎在他親愛的騎士懷中、親吻在他親愛的騎士唇上。

 

 

他的騎士,盡忠職守。

 

* *

 

 

就算...什麼都變調了...

      存在的依舊還存在...

 

* *

 

 

「你又打來做什麼。」那總令他感到厭煩的嗓音從手中的話筒傳來。

 

『唉呀,火氣別這麼大啊。』『不過是和你打聲招呼而已啊,怎麼說那天沒先知會一聲就接走燿希的確是太唐突了。』

「...」

 

那頭說得興致勃勃;那頭回應得冰冰冷冷。

 

『那要和燿希說說話嗎?最近天氣冷我們正在喝酒取暖呢。』不管他一向似冰的回應,尼爾繼續說著。『燿希,和凡說說話吧?不想他嗎?』

 

像是故意要挑起凡斯汀心中的一片沉浸,他絲毫沒等對方回應不要與之通話的同意就將電話貼近孩子的耳邊。

 

「不需...」『啊...凡、凡斯汀主人...』

 

而這個舉動也的確挑起了凡斯汀心裡的波動。那原本應該說出的話語,在聽見對方的語調之後完完全全的被打住。

 

好懷念的聲音...

 

『喔呀喔呀。小燿希喊錯了呢,應該是凡斯汀少爺才對喔。』還沒從孩子醉醺的話語中脫出,這一邊惹人嫌的嗓音突地糾正著,打斷了他的懷念。


『啊啊...是、是,主人。...對、對不起,凡斯汀少爺...』在被糾正之後燿希斯急忙改正,接著嘴裡是一咕魯的胡言亂語。

 

「...」

 

『啊、燿希別亂動啊會掉下去的呢。』

『嗯...呵呵...是主人。』

 

從方才那一頭就不斷傳來的一陣亂讓這一頭的凡斯汀更加明白...他打來電話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打招呼什麼的...壓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啊。

 

『凡啊那我...』『凡?』『凡?』『你還在嗎?』

 

「你們倒是很親嘛。」他說著,話語裡冷冽裝做不在乎,可那酸味卻不言而喻。

 

『當然親啊,我們可...』『啊...嗯...主、主人...燿希、燿希好熱...』還沒來得及回應、還沒來得及調侃,那一聲聲嬌嗔從尼爾懷中傳進話筒。

 

「...」

 

無語的那頭更傳來了一股無法筆墨形容的妒忌,遠端的尼爾微勾起嘴角『是、是,馬上就不熱了。』

 

「...」

 

『凡,你也聽見了,燿希好像喝醉了身體發燙喊熱呢。』『看樣子我得先幫他解熱更衣才行了,下次再和你打招呼吧...』『或者...』『你其實想聽聽我替他解熱的時候...他嘴裡發出的聲......』

 

「無聊!!」

 

語畢,他憤恨的將話筒甩上電話。

 

他根本不該接起來的、他根本不該與他對話的、他根本不該因為聽見他喊他的聲音就猶豫下來,他、他根本...根本不該送走他的。

 

 

"少爺"、"主人"、"少爺"...

 

..是啊,他不再是了。他已經不在是他的"主人"了。

 

 

從電話裡說的話聽起來燿希斯基本上是讓他抱著的、從電話裡說的話聽起來燿希斯基本上是可以隨意忘了他這個"前主人"的、從電話裡說的話聽起來...他們很親...很親...

 

親到燿希斯的身體可以隨意讓他擁抱、親到燿希斯的身體可以隨意讓他碰觸、親到燿希斯的衣服可以隨意讓他更換,親到讓他無法不妒忌。

 

他無法平衡、他無法冷靜,先前不過是抓了他的手,那隻貓兒立刻逃也似的離開他跟前,可為何現在能和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如此親近,甚至是親到可以...

 

該死!

 

 

他就這麼討厭他這個"主人"嗎。

 

* *

 

 

拿著話筒的手還舉著,對於對方的果斷他沒有不悅,反倒是牽起了唇角。

 

喔呀,看來很生氣呢。

 

這樣想著,尼爾一邊掛上了話筒。

 

「幫了大忙呢...燿希。」他悠悠的說著,桃紫的瞳眸看著懷裡的人兒,臉上的笑和往常在他面前的樣子有些不同。但對方也沒多餘的心思放在上頭,嘴裡只是不停的喊著熱。

 

見他似乎是醉到有些難受,尼爾再扯了扯笑「知道了,馬上替你換件衣服就休息吧。睡一會兒就會好些的。」

 

解熱什麼的當然是玩笑話啊。

凡斯汀啊...這麼容易就被妒忌沖昏了頭呢。

 

「燿、燿希自己可以...」說著,還搖晃晃的身子滑下了對方的大腿,卻一個踉蹌地往地面撲倒,幸好,一直尾隨在他身邊的王子殿下急忙攙住了他。「還說自己可以,站都站不穩了,我來吧。」不由分說的就將他打橫抱起。

 

「...可...可是...您...還是主人...」發燙的身子讓他難以習慣,悶悶的身子無力的靠在尼爾胸膛。「若燿希要分得這麼清楚的話,就當這是命令吧。」面頰仍是帶著輕笑的他,單膝跪上了床面輕柔的將懷中的孩子往上頭輕放。

 

「...呼...嗚...」

 

順勢的,他雙手撐在燿希斯的身旁俯視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燿希的酒量不好呢。」說著,便一手輕解開對方頸上的領結和胸前的衣釦。

 

「....唔...嗯...」突地,那嘴裡因為讓對方較自己低的體溫給碰觸,輕吐出了嗔音。

 

而,還以為讓他不適的尼爾這才將放在他領結上的視線轉回到對方的臉部。

 

小小的嘴還微微的開合,「...熱...主...主人...燿希好熱...好熱....嗚....嗯...」似乎沒這麼難受過的燿希斯,不停的喊著。

 

月色的髮絲因為濕汗黏貼在頰上、灰銀的瞳眸因為難受凝出淚珠掛在眼角、潤紅的臉蛋因為熱度染上了嫩色在面龐,濕濕的汗液浸透了衣襟,擰著的眉心讓他看似比往常更需要憐惜與疼愛。

 

脆弱的樣子讓尼爾不自覺得伸出手輕撫上頰,撥開上頭親著月的髮,那微醺的氣氛似乎讓酒量一向好的他也有了些醉意。

 

拉近了之間的距離,他挨近了他,唇貼上了唇。燿希斯像往常般沒露出應該會有的震驚;事實上,打從第一次讓奧斯親吻過後,他便早已在心底認定...這樣親暱的舉動不過是在表達對於彼此的喜好。

 

所以,就算是當時突地被尼爾親吻上,他也沒有任何訝異,只是覺得新主人的親暱和奧兒小姐的吻大不相同,感覺多了另一種...無法形容的情感。

 

隨著逐漸加深的吻燿希斯更陷入醉意,小嘴裡開始怯怯的回應著對方濃濃的情感,那雙小手在不知何時已懦懦的揪上對方胸前的衣物,直到呼吸變得急促、直到他解開他的衣物、直到他讓他露出香肩、直到他脫離了唇輕吻上嫩頸,淺淺的佔有、輕輕的啃咬,「...哈...唔...」這才吸收到清新空氣的燿希斯發出呼聲,卻仍醉得迷迷糊糊。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關係、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很喜歡主人,所以,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舉動是什麼意思、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舉動他該以什麼回應。「...主人...這、這是在做什麼呢...」

 

而在這一聲淺淺的話語響在耳畔後,尼爾頓時從醉意中清醒;他突地停下動作撐起身子,回過神看著身下被他吻得亂醉的人兒,那凌亂的髮絲、那凌亂的衣物...

 

他這是在做什麼。

 

對上那雙懵懵矇矇的銀月,他沒表現得慌亂反倒牽起了笑,將被他褪去到肩頭的襯衫拉回原位、將被他弄得批散在面頰上的月髮撥開,拇指輕撫上那還留有唾液的唇瓣「只是在告訴燿希我喜歡你而已。」他說著,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不過,能這樣向燿希表達喜歡的只有我喔,知道嗎?這是命令。」

 

不能有過多關聯,但,屬於他的仍是他的。

 

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神,沒感覺到他或許是虛假的,燿希斯乖乖的點了點頭,嘴裡輕輕回答「是...主人。」那稍稍要闔上的眼皮撐著精神。

 

收到他的回應、收到他的模樣,尼爾笑開大手輕觸面頰「睡吧,衣服我會幫你換好的。」

 

然後,他乖順的睡去;然後,他順勢的起了身,收起了笑臉不再留戀眼前的身影。他,還有更重要的目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他,不能像凡斯汀那樣失去原則。

 

他,是尼爾‧菈普,異國的王子。

 

 

只是...那心底的一股違和是從何而來?

 

* *

 

 

必須要快...

    在那違和感更重之前...

 

* *

 

 

那踏在紅地毯上的腳步快速、急促,且失去了平時會有的從容;金色微長的細髮隨著輕風而緩緩飄動,那俊挺的側臉無論怎麼看都沒有了過往的冷靜。

 

 

 

"喀"的一聲,這是將門帶上的聲響。

 

退出了主子的睡房,青難得有些心疼、有些無奈、有些難以言喻,甚至是早從遠方走來的人影都沒能引起他的注意。

 

「青。」直到對方喚起他的名字,更快的走到他身旁。

 

「既里?」「你回來啦,陪夫人出門辛苦了。」青一如往常的回應對方。

 

「不、哪裡。」既里隨即牽起了臉上的笑意,但沒一會兒又沉了下來「聽艾管家說,你們回來的時候,是由你將小姐抱進門的,小姐...受傷了嗎?」臉上掛著的表情依舊,卻不同於過往的虛情假意,那那其中濃厚的真摯...無法忽視。

 

聞言,青又沒了精神的垂下頭,「和凡斯汀少爺吵架了啊,似乎吵得很兇。」「已經很久沒見小姐氣成這樣了。」想起稍早他大小姐從宅子裡走出的模樣,『青,駕車回宅。』那一聲、那一語;他知道的,當小姐說話的口氣變得簡單、變得認真、變得命令,那就是他生氣了、難過了、重視了...;青自責、很自責,他應該緊跟隨在他身後、他應跟和他寸步不離,他怎能讓自家主子受到這樣的氣呢。

 

 

已經好些日子沒到賀道名宅了,因為鎮上那一直不安的秩序,好不容易得到那家主人的同意,既里卻被老爺調派陪同夫人外出,無法一起同行的狀況也降低了安全性,該要打消的念頭在查吉管家的一語建議後,將由羅德管家親自接送今日的行程。

 

本是好好的出門、本是高興的會面,但沒一會兒卻因為不見了燿希斯而鬧起脾氣吵了一陣子,最後理所當然的被請回,對方也丟下小姐顧著回應重要的電話。

 

他一直跟在身邊的,直至到了門口小姐下了命令,說什麼要回去和凡斯汀和解、說什麼不需要他陪,便自顧自的一個人折了回去。而,這之後的再出現...他獨獨丟下了那句話,壓低著楓紅的腦袋沒讓他看見情緒,甚至是在他還沒攙扶的情況下自行上了馬車。

 

一路上偎在他懷裡的小姐,都沒能讓他看見表情,但他知道小姐生氣、受傷,因為小姐躺靠的位置...濕成了一片。

 

想起了這些,他的自責更加沉重。

 

收起了垂著的面容,青沒等既里的提問,「不過等等就沒事了,讓小姐休息會兒吧。」他淺淺的露出苦笑嘴裡說著。「我先去忙別的事了。」語畢後逕自的離開。

 

 

望著那見見遠去的綠色身影,既里不難感受出青的自責,沒了笑意的藍瞳也跟著垂了下來。回過身,他看著金色有著刻紋的門把,沒來由的握了上去...只是看一下就好...

 

身為侍從,他也有資格能擔心的吧...

 

* *

 

 

但擔心的是...

       ?

 

* *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不過是去接應個電話,回來後卻發現應該已經被送回宅子的他還站在自己的床邊。

 

但對上他的問話,對方並沒有回應只是低著頭,手上抓的一疊資料。而他也不是一直沒注意到,『為什麼亂動我的東西。』『我應該說過就算是你也...』

 

『為什麼調查我的人。』在他還沒語結之際,那好聽的嗓低沉氣憤,甚至抬起了頭對視著他、甚至使力的將資料甩在床上。

 

『...』『因為他不是好人。』沒有認錯自己的私自調查,他義正嚴詞。

 

『不是好人?』嘴裡接著一聲冷笑。『不是好人?那你就是好人了嗎?』

 

這樣被一問,他怔住,這孩子從沒在他面前有過如此的情緒波動。

 

『不要隨隨便便批評我看上的人!』『既里是好人!他是我選中的人!他是席尼拉家的人!你沒資格動他、更沒資格調查他!!』

 

這樣被一責,他愣住,這孩子從沒在他面前有如此的情緒波動。

 

『他危不危險你該知道。若是不需要我的關心,我就不會再管。』他撇過頭,不與這妮子一番爭執。

 

『不會再管?你能放得下嗎?』『就像放下燿希那樣?你或許沒注意到、或許注意到,燿希的出現讓你的情緒變化大得可以,對我對其他人都是。』『你從來不會對我規制這規制那的、你從來不會趕我回家的、你從來不會對我大小聲的。』那孩子說著、氣著,淚流著,『但是燿希來了之後就什麼都變了,對我限定、趕我回家、對我吼叫,甚至是想殺我。』『你能視若無睹,我卻不能!!』

 

『你早就喜歡上燿希了!!』

 

 

看著自身大大的手掌,上頭似乎還殘留著當時有些火辣辣的感受。他怎麼會...怎麼會因為這樣的一句話...就對他動手。

 

生氣的臉、震驚的臉、受傷的臉、哭著的臉,說著最討厭他的話。想安撫他、想拉住他、想向他解釋、想向他拉下臉,但道歉什麼的卻說不口。

 

任他撞開他、任他哭著離去。

 

他居然...因為一個獵物...讓自己最疼愛的弟弟、最疼愛的妹妹受到如此的屈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奧兒...」

 

 

 

 

 

「燿希斯...」

 

* *

 

 

為什麼預計好的...

    全都倒轉過來了...

 

* *

 

 

「小姐,您還好嗎?」「我聽青說...」

 

「沒事。」「我沒事。」那臥在床上的人兒在聽他說完前先打斷了話。

 

「那麼,為了讓小姐更有精神,既里做個魔術吧?」蹲在床邊的既里,雙眸與對方的四目相接。

 

他一邊問著,一邊作勢要拿出胸口內帶放置的牌組,但再取出之前被那支小手先行制止,面容上的表情有些困惑與訝異。

 

回望著眼前的藍瞳,奧斯淺淺的開口「我不只相信既里、也相信自己。」「既里是個好孩子...不然...現在就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聞言,他更是不知所以。

 

然後對上大小姐的苦笑,殷紅的瞳子還淚汪汪、還紅腫腫,「但是凡斯不知道...他不知道感情這兩個字是怎麼拼成的...所以猜忌、懷疑、不信任...」「難得...能改變他的人都出現了...他卻偏偏又把他送得遠遠、遠遠的。」

 

「小姐?」

 

「既里很喜歡我的,對嗎。」小手輕撫上對方的面龐,不是提問,只是想得到認同。

 

他很慶幸小姐沒有任何懷疑,但卻又不幸小姐對他如此信任。在親切的問句下...他無法說謊...

 

 

 

 

 

「是,既里很喜歡小姐。」

 

 

不是謊話。

 

* *

 

 

那捫心自問的回答,

      絕不是誑言...

 

 

 

 

 

--之十二-- S.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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