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ur tabou § 之六 

 

『女性向。BL性質』

 

 

 

 

 

 

 

 

 

「你,不喜歡我的魔術嗎?」

 

 

那話笑著、那臉笑著,配合著對方微彎下腰,臉上一貫的表現著平時就異常積極的親切,對上這弱小得如此的白兔子。

 

在收到了聲音、在收到了視線,表情僵硬了、身子僵硬了,就連端著銀盤的手也跟著沒了知覺;這突如其來的問候讓燿希斯不禁露出怔愣。

 

「怎麼不說話呢,我很可怕嗎?」見他似乎全身僵硬的模樣,臉上的笑牽得更高,更可以確定那天他不繼續接過自己手上銀盤的舉動並非巧合。

 

「不、不是的。」嘴裡勉勉強強的回應了聲,小足仍又不自覺得往後退怯一步。雖然只是小小的細微動作,卻沒能躲過對方的視線。「既、既里先生您怎麼出來了呢?」

 

聞言,他收回了稍稍分心的視線,「這個嘛...我想你應該快到了,大概會沒手開門就出來迎接了。」既里偏了偏頭笑得格外燦爛,「離會客房還有一段路不如我來幫你拿吧...」

 

「手,好像都僵硬了呢。」隱藏著些些銳利的天藍色視線,和著笑沒有一絲一毫收起玩心的留情。

 

聞聲,燿希斯只是又僵硬了才稍稍放鬆的身子,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什...」

 

「難道不是嗎?」「你呀...就像是被大蟒蛇盯上的白兔子,一動也不動的...是最好的獵物呢。」不等他疑惑,既里自顧自的說著邊與之貼近,眼神裡所透露出的視線就如他所說,那是狩獵者盯上被獵者。

 

臉上的笑越是綻放,孩子的心越是不安。

 

儘管已經有個這樣的孩子察覺到他不軌的企圖,卻還不足以構成威脅,畢竟他只是憑著天生的直覺。既然不足以構成威脅,理所當然的要好好利用;如此天然的反應...看樣子正好能讓他在"任務"中增添一些"樂趣"。

 

「我、既、既里先生,燿希斯聽不懂您說的話。」小嘴裡斷續的回應、口氣裡不安的顫抖,腦裡是不明白,身體卻輕易的理解。越是僵硬的身子促使著小足止不住的怯步。

 

「那...我讓你更清楚一些吧?」既里說著,不收那些銳利的眼神、不收那些銳利的語氣,更不收那些玩味的笑容。他與他貼得更近,近幾乎就在耳邊,「就是把你吃掉的意思啊...」

 

磁性的嗓音曖昧的呢喃在耳邊,可燿希斯沒感到臉紅、沒感到害臊,只覺得背脊上滑過一陣陰涼,就像是被蟒蛇冰冷的舌尖劃過一般。

 

感覺到他又再僵硬得無法動彈,既里滿意的笑得更開。

 

啊啊,真是個有趣的獵物啊。

 

只可惜,這白兔子離他的狩獵範圍遠了些。

 

他提起了一直彎著的身子,不減臉上笑意,睨著眼望著要他矮了一截的孩子,「但在這之前,能不能回答我...

你到底是什麼呢...」那隱隱約約的,似乎也能感覺到這與常人不同的孩子。

 

 

戲子,之所以被稱做戲子,那不外乎是在對於心智與表情上的控管技巧有十分良好的掌握。

 

自身的演技他能說是有十足的信心,先不論青對自己的堤防、凡斯汀對自己的不順眼,因為那一個是對於公主殿下的忠心、一個是對於公主殿下的疼愛。但,他呢...這孩子無法與他人相同接近自己的原因究竟是...

 

「你們在做什麼。」

 

不長卻攏長的思緒還得不到解答;驚愕之中的錯愕還得不到平復,卻都在被這一喚給硬生生打斷。

 

來人的一雙金瞳細細的看著兩人不尋常的互動。

 

在困惑之下對上了那雙明顯不悅的視線,「主、主人。」燿希斯回過神趕忙的低下頭欠身。

 

看了看因為驚嚇又慌張起來的人兒,他收回了對他的視線投向另一邊,「忘了你的禮貌了嗎。」他冷口說著。

 

聽見這聲命令、看見這瞥視線,既里從容的牽起嘴角,「凡斯汀少爺。」

 

像是極其的不悅,凡斯汀啟口不留情的斥責,「燿希斯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客人在等你的茶。」但,話的深處似乎還蘊藏著另一種"解救"的氣氛。

 

「是、是,燿希斯馬上送過去。」語畢,他握緊了手中端著的銀盤,立刻行了幾個禮,也對著跟前的既里欠了身,足上略帶起小跑步貌似急著要逃離狩獵者身邊。

 

 

見著身影遠離越小,凡斯汀提起了腳步打算轉身離去;聽著腳步越離越遠,既里不由得嘴裡輕輕吃笑一聲。

 

「您不會是正巧經過這裡吧。」

 

這一問,凡斯汀收回了步伐。看著那張笑臉,跟著擰緊了眉心。怎麼,這會兒倒是要向他興師問罪了嗎。雖說沒聽清他們之間的對話,但與燿希斯貼近的舉動、讓燿希斯怯步的舉動,他可是都收進了眼底。「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不理會於對方的提問,他嘴裡的口氣凝重。

 

只是對於凡斯汀的問話,「啊啊,看來,您真的很在意那個孩子呢。」既里笑著聳了聳肩,話中的惡趣味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分而減弱。

 

原本只是猜測,現下他可是更能確定了,這孩子,不可能只是僕役這麼簡單的身份。雖然寵物不在他的任務範圍,但主人可就不一樣了;想想,應該是能好好利用一番。

 

沒打算再與凡斯汀對上什麼話。既里笑了笑,沒有欠身,提起步伐就往方才白兔子離去的方向走去,也是正對著凡斯汀的方向。

 

或許他自以為能無事而退,但,凡斯汀卻沒有那樣好說話的脾氣。

 

在與之並肩而過之際,他啟口,「回答我的問題。」語裡的冰冷幾乎刺骨。這一瞬,既里也定住了腳步,可該被這句話給震懾的他絲毫不減嘴角上的那抹笑意...

 

 

「沒什麼,和您一樣心懷不軌而已...」

 

響在耳邊的話語,讓凡斯汀的眉心之間再容不下一分一毫...

 

 

「既里得先回到小姐身邊了。」在掠過凡斯汀之後,像是無事一般,帶笑的嘴角留下了這樣一句,沒有等待宅子主人應允,便自行漸遠了身影。

 

 

而,還停留在原地的主人緩慢的收緊了自然垂在身邊的手。

 

 

這人...

 

 

『凡斯汀少爺...您和那孩子的關係究竟是什麼啊。』

 

『沒什麼,和您一樣心懷不軌而已...』

 

 

不管是玩笑,或是宣戰。

 

 

 

留不得。

 

* *

 

 

庭裡的花綻放得比昨日要搶眼許多,那一朵一朵爭艷、那一群一群爭麗,跟隨微風撲鼻而來的香氣時而陣濃時而陣清。纖長透白的手指才輕觸上群花中典雅的素色玫瑰,卻惹來一股疼痛。「嘶...」粉淡的唇吐出疼痛,也立即收回了被碰疼的指頭。

 

「怎麼?」只是聞聲,站在身旁一直攙扶著他像是護衛的人迅速向前,「刺傷了?」問著,一把搶過收在胸前的玉手。到他查覺,一顆漂亮的紅色寶石早已凝結在淨白的指節上頭。

 

看著惹得他一股心疼的傷口,眉心難免緊緊皺起,嘴裡二話不再多說,啟口就含上了那顆溫熱著的寶石。

 

「哥、哥哥、」沒預料對方會這樣替自己療傷,默迪恩驚愕的脫口而出...「唔、」但卻更沒預料到他會如現下這樣突地吻上自己。

 

不讓他多說、不讓他拒絕,艾德溫沒來由的拴住了他,大手緊撫住那顆褐色的頭顱讓他更加的貼近自己。「哥、哥...」含在嘴裡的話還有些糊塗不清,掙扎著的手微微出力的搥著推拒著。

 

這裡不是可以任意這樣的地方,就算是自己家的宅子。

 

但他卻無視了他的堅持,不願他再受傷、不願他再顧慮,更不願他再忍耐,現下,就只要想著依賴自己,就算被懲罰、就算被逐出家門...

 

像是被融化似的、像是聽見他似的,默迪恩鬆下了手上的抵抗,握著拳的手忍不住的覆上了對方厚實的背脊,鬆下的拳揪上了他的衣裳,熱氣潤紅了白皙的頰點上氣色,因為撫慰的情積上了眼角的水晶,嘴裡的纏綿激烈的掠取著彼此的氣味。直到艾德溫不捨的與他分離,將他緊擁入懷。

 

唇還印在他的髮上,雙臂還緊圈著無法鬆開。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將這嬌弱的人兒揉進身子。

 

 

「哥哥...你做什麼呢...」平息了呼吸,默迪恩躲在他的懷裡輕聲的問。

 

等著回應;想著回應。艾德溫深呼了鼻息裡的氣,雙手輕捧上對方紅潤的頰,視線與他的貼近幾乎鼻尖就要相觸,「依賴我。」「請你依賴我。」「無論是撒嬌還是任性...只要依賴我。不要...不要再自責你的出生...不要再顧慮我以前的感受...」「不管你想要什麼...就算是要我徒手為你摘下玫瑰...」他說著,又再情不自禁的緊擁上他。

 

話聽得一愣一愣的默迪恩被收進了懷裡,下一秒像是懂了他的心思,黝黑的瞳子滿盈淚水,舉起了垂著的手回應了他的擁抱,「哥哥大人,您今天很肉麻呢...」嘴角上畫起了弧線。對於這樣真切的告白他無法只當作是為了安撫他的不安。

 

收緊了手,那過多的水液順著好看的頰滑落。「...我就只要你而已啊...」

 

就算之間再沒有語言連繫、就算之間只是一夜相擁而眠,心思、顧慮、不捨,等等等等,似乎也能完完全全的傳遞給彼此,巨細靡遺。

 

 

而那遠遠觀望著的兩雙視線,一個平如止水、一個勾起了弧度...

 

感覺到身前人兒心裡的一絲輕鬆,他睨了眼淺淺啟口,「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就算是單純關懷的眼神,看在眼裡還是令他十分惱人不悅。

 

只不過,丹特亞卻沒能了解古聿的一番苦心,「要是這兩個人能一直這麼老實的話,默默心裡的病一定會好得快些的。」彷彿像是沒聽見他似的,翠眼仍不轉的看著遠處雙雙抱在一塊的故友。

 

惹得古聿只能無語,那冷冷的眼神更加不耐...

 

 

「說不定還能不藥而...」

 

才打算要將嘴裡的結論吐出,眼前卻猛然被遮掩成一片漆黑。

 

「聿、聿!?」失去了視野,丹特亞一個慌張伸出雙手握上了古聿阻擋在眼前的大手,嘗試著要將其扳開,可惜無法如願。

 

接著,在他的耳邊響起了輕聲呢喃,「噓,小點聲,會被發現的。」古聿沒有回應他的慌張,嘴裡慣性冷靜的說著。

 

確定是對方的手後,「聿、聿你做什麼,快放開。」丹特亞跟著壓低了音量,手仍扳著也一邊掙扎著,卻沒料到對方下一步的打算。

 

摀住翠瞳的大手沒有鬆開,另一手更俐落的摟上人兒的腰際,順勢,他一把將他轉身收進懷中。沒了視線的安全感,丹特亞也只得憑依著他的動作。耳邊如期得到了對方的驚呼,古聿滿意的牽起了難得的嘴角,吞嚥了那聲。

 

 

「唔...」

 

收緊了環著的手,他吮著他的唇、他含著他的聲,停不下嘴裡滿滿情慾的劫奪;他未必沒想過要試著溫柔、他未必沒想過要試著克制,只是當他一這麼想時那一股一股湧進的妒忌、一股一股溢出的醋勁就硬是要他不能停止。

 

不夠、還不夠,他還感受不到、他還想要求更多,他要他就只看著他一個人,他要他就只陪著他一個人。

 

「...嗯...聿...鬆、鬆口...」

 

似乎快要沒法換氣,丹特亞無力的輕搥起他的背脊,趁著空隙求救。而,古聿這也才肯脫離那張幾乎揉紅的唇。

 

只是,說是這樣說,卻沒鬆開摟著他的腰、摀著他的眼的那雙大手。

 

掙脫了他的,潤紅的小嘴立刻開開合合的大氣喘著,一邊就怕沒那條命可以再抱怨似的和呼吸搶著說話,「你、你一大早的...哈哈、發什麼病啊...差點、差點要被你弄死了...」細嫩的手扳上他的,對方也順勢的將手放下任他握著。

 

可,好不容意見光的翠瞳對上的反倒是還充斥著滿滿怨氣的墨色黑瞳。

 

「你就不能只看著我嗎。」平淡冷冽的語調先發制人。

 

聽得丹特亞不知該如何反應。

 

現、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啊,這傢伙剛才可是吻到幾乎要吃了他的程度,現在居然完全臉不紅氣不喘,還一副他欠他上萬債的表情。

 

怎麼,非要弄到他斷氣才甘願啊。

 

「回答我啊。」「你就不能只看著我嗎。」見他沒有反應,古聿不死心的又再說了一遍。

 

「你、你在說什麼啊、」聞聲,古聿更獰起了眉心。

 

沒注意到這點變化的他持續抱怨,只是,「我聽不懂啦、等、等等、」沒等他抗議的話說完,一股力道又急著再揪住他的雙臂。

 

這、這實在是太不妙了!!

 

簡直又要被覆上唇的預感,讓丹特亞趕緊喊"卡",伸手趕忙的闖入兩人之間,情急之下摀上了對方要貼上的嘴。而,那蜜唇幸好是貼上了自身的手背,「我、我知道了啦,馬上回家、立刻回家,現在就回家,這樣可以了吧。」他趕緊當機立斷。

 

再對上那雙眼的神情,這才貌似緩和了些。

 

雖然感到有些可惜,但古聿倒是安分的收回了唇,稍稍的拉離了兩人的距離。見他似乎放棄突襲,丹特亞一邊也小心翼翼的鬆開了手,鬆了口氣。

 

「就這麼討厭我吻你嗎。」看那反應,他又懷起了不悅。

 

「才、才不是。」知道他今天就是要和他槓上,「還不是因為你老在外面這樣。」丹特亞撇過頭,漲著紅潤的頰不屈服的抗議。

 

這與他反抗著的舉動,映進眼裡讓他不由得濛了會兒。即便沒有牽起嘴角,俊俏的臉上卻比方才生氣的模樣好看許多。

 

他二話不說握上人兒的手腕,「現在就回家。」頭也不回的拉著他,繞過宅子。

 

 

 

「喂、喂,真的要現在啊???」

 

幾乎是被拉著走的丹特亞愣著,嘴裡還問著。

 

 

知道他還記得不能干擾那兩人繞道而行...

 

知道他心裡還有些妒忌...

 

 

臉上好看的嘴角,在對方沒發現之下牽了起來。

 

 

心裡稍稍的覺得,

 

被這樣的人給綁在一塊兒...

 

 

真是...

 


件幸福的事。

 

* *

 

 

小手拉著小手,那一邊像是要去郊遊的淘氣孩子晃著、擺著,那一邊卻又反差似的只是緊張的跟上搖動。

 

「燿希喜歡嗎?」

 

突地,這聲可愛的天籟沒頭沒尾的問起身旁的人兒。

 

「诶?」而,接收到這資訊的燿希斯,只得下意識的發出疑慮。

 

見他心不在焉的回應,大小姐不但沒有不悅,反倒笑得更加燦爛,「當然是既里的表演啊。」嘴裡一面貼心的告知。

 

「啊、啊,是、是。」再經過對方理所當然的解釋之後,他這才立刻趕緊反應過來,應聲回答。

 

「什麼"啊、是",燿希總是這樣答話,好像我給你很大的壓力一樣。」奧斯努努嘴,直盯著那張仍是緊繃神經的臉蛋。

 

「不、不是的。」聞言,燿希斯更緊張了,「是、是燿希斯已經習慣這樣說話了,對、對不起。」他低著頭道歉,壓根沒想過對方只是逗著他玩。

 

如此不知所措的反應看得奧斯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嘴角邊牽起了呵呵的吃笑,想也沒想的一把抱了上去。

 

「诶、诶?」

 

「燿希真的好可愛,好想現在就把你帶回家啊。」

 

「小、小姐!!?」

 

突如起來的舉動理所當然的嚇壞了孩子、嚇壞了眾人。

 

但不奈那股不甚喜悅的眼神直直投射而來,雖沒有開口沒有斥責卻仍緊緊透露著"奧兒。"這樣的話。而在接收到那樣視線的奧斯,隨即不滿的噘起了蜜唇撇過頭,他當然知道他答應過的。

 

「是、是,不會帶走他。」他突然這麼說。

 

這話同時也吸引了另一個總安靜守在身邊的侍從的注意,既里望著那臉部有些微變化的凡斯汀,雖然只是微微的一瞬間。

 

 

「羅德,開門吧。」

 

明明不是他的侍從,他卻不以為意的命令著。「是。」欠了欠身,羅德起手握上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的大門前的手把,將其推開。外頭的光亮趁著漸漸開啟的隙縫闖入通往大廳的廊上。

 

嘴裡輕嘆了口氣,對於今日的"離別"奧斯好像特別不捨。看見自家主子低頭失落的表情讓他微微的揚起嘴角。「等等。」一手突地伸出就擋在自己家的小姐面前。

 

奧斯先是困惑的看著擋在跟前的手,再是疑惑的將目光投射在手的主人臉上「既里?」

 

被喚了名字,既里輕輕扯開一笑,「既然小姐這麼捨不得離開,既里就再做個小小的遊戲,討小姐歡心吧?」

 

一聽,奧斯的臉龐像是綻開了花「好啊、好啊,什麼遊戲呢?」

 

勾著嘴上的弧度,既里滿意著這位大小姐給予的反應,他抬起原先看著奧斯的視線環視四周,「正好大家都在,就做個大家都能參予的遊戲吧。」

 

說著,一點也沒回應除了奧斯之外的困惑反應,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牌,邊自顧自的說明,「這是一副正常的紙牌。」邊稱職的將手上的牌組打成扇形開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然後,將其中的人型花色都挑出來。」說著,手上俐落的收起了扇形的排組,再輕輕一撥,有著人型的花色自動的移到了排組最上方的幾張。「就用這幾張來做個遊戲。」一轉,用不到的排組在他手中消失。「國王、皇后、騎士,各四種花色十二張。」

 

「牌數這麼少能玩什麼遊戲呢?」站在一旁的羅德先行的提了問。

 

「就做個...

 

  身分預測的遊戲。」

 

 

 

他笑著,那意味又深又遠。

 

* *

 

 

鐵制的輪子轉在凹凸不平的磚石路上,釘有蹄鐵的馬蹄子一邊踐開了上頭散著的小石子,震盪不停的馬車內頻頻傳來一陣一陣的得意笑聲。

 

「青你看,連遊戲我都是拿到最好的牌呢,剛剛裡頭明明沒有這張牌的。是黑桃Ace喔。」

 

那傳來耳裡的話,彷彿連聲音都笑著。

 

 

黑桃Ace,這張在十五世紀還是牌組中最小牌面的紙牌,如今已經成為牌組中最為重要的..."核心"。

 

 

 

一直以來他沒在魔術上失誤過什麼,因為那是自己最重視的一項技能,當時說是"喜歡觀眾開心的表情",或許更貼切的是說"喜歡圍觀者們臉上明明是被捉弄卻反而自得其樂的表情"。

 

但一向喜歡玩弄人們的他...怎會落得被自己的魔術給玩弄的下場。

 

 

水色的目光不能移開的望向對座,他想事想的出神。「是、是,小姐您就是個"核心人物"啊。」嘴裡的話說得若有其事又像只是玩笑。青無奈的附和著大小姐不斷不斷襲來的問話,轉了轉眼珠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對了,那既里的牌呢。」

 

一個一個的都展示過自己的牌了,那這個魔術師呢?

 

被忽地喚了名字,既里不慌不忙的抽回視線,「當然和青、羅德、查吉的牌一樣,是正向的"騎士"啊。」一邊也從容的拿出方才他抽出的牌展示給對面的兩位。

 

「是嗎...」聞言,青卻若有似無的口裡含糊。

 

「當然啦,因為既里也是我的好"騎士"啊。」奧斯接應著,笑得更加耀眼。

 

對上那天真的燦爛,既里愣了愣,而後回敬了主人對他的信任,瞇起了雙眼笑著。

 

 

拿在手上的"騎士"看似炯炯有神,只可惜了在那紙牌的後方依舊是過往帶著面具的小丑鬼牌,不過,可幸的是...那是張倒轉的小丑。

 

 

 

事將與之願違的小丑。

 

* *

 

 

說什麼身分、說什麼預測,這個人究竟是有什麼毛病!?

 

 

走進桌邊,隨手就將方才硬被迫抽出的紙牌丟往散亂著資料的辦公桌上;怎奈,就連往桌面上甩去的紙牌也是當時抽出的模樣。

 

倒轉的"黑桃國王"。

 

『站不住腳的國王呢。要注意心態上的變動喔。』

 

想起對方總像是在挑釁他的話,凡斯汀擰進了眉心。

 

他怎麼可能站不住腳、他怎麼可能心態上會有所變動,他可是賀道名家的主人、他可是冷血凡斯,他是有著數一數二地位的高貴血族,不會有什麼能讓他動搖、不會有什麼能讓他改變。

 

這幾句彷彿歷歷在目的話惹得他煩躁,一股腦的就往椅上坐,金色的瞳眸落在桌上的牌紙。

 

將站不住腳的國王...,他倒要看看這個預測怎麼成真。

 

 

但想想,不只是他的牌紙、奧斯的牌紙......就連那隻小貓的...

 

也不太尋常...

 

 

 

 

握在小手中的紙牌,因為握力而些微捲曲,在那上頭印著漂亮的"黑桃皇后"。

 

『黑桃皇后啊,真是奇特的身分呢。』

 

是啊,這身分對他來說實在是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伸著食指,他描繪著"皇后"的臉龐。如果是騎士的話就能替主人分擔些什麼了吧。

 

說起來,主人最近好像比較不討厭他了?

 

 

「燿希斯。」「燿希斯。」「燿希斯。」那喊喚逐漸大起了音量,也增添了更多的不耐。

 

「啊、啊,是。主人怎...」

 

「還需要問我怎麼回事嗎,這通電話你還要讓它響上多久。」他已經被那個既里弄得頭昏腦脹了,現在還得被這一直響個不停的話鈴惱個不停嗎。

 

「啊、啊,是、是,對不起燿希斯馬上接。」這時燿希斯才真正的脫離他的思緒,沒停歇過的電話鈴聲這也才傳進他的耳邊。他下意識的握緊手裡的牌紙,在慌慌忙忙的行禮道歉後,一溜煙的跑到書房裡置著電話的小桌几旁。

 

這支電話被單獨的設在房裡,和宅子裡的電話互不相通,通常只用來接聽很重要很重要的電話;而這支電話是只有被貼身安置在房裡的僕役或侍從才能接聽的,是連管家們都無法接聽的電話。

 

「您好,這裡是賀道名家。」燿希斯笑起了臉龐,連抓有紙牌的手都一同握上了話筒。

 

而那一頭也傳來了回應的嗓音...

 

 

『啊...這個聲音,是小燿希嗎?』

 

「诶?」

 

『你已經可以幫凡斯汀接這支電話了啊?』那一頭傳來的嗓音低沉得十分好聽。

 

「不、不好意思,請、請問您是...」

 

『放心吧,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去接你了,乖乖的等著啊。』似乎是笑著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親切,只是嘴裡卻一直掛著燿希斯怎麼也聽不懂的話。

 

「诶、诶,是什...」「...主人?」嘴裡的話才問到一半,手裡的話筒忽地被抽走。

 

 

「到臥房去。」淡漠的口氣、冰冷的語氣,幾乎要凍傷人的視線,凡斯汀睨著比他矮上一截站在身前還怔著的人兒。

 

「...是、是。」緊緊的反應過來,嘴裡應了聲,也立即反應過對方的命令。「燿希斯先去準備盥洗了。」一會兒,就是主子要沐浴的時間了,是應該要先準備。

 

欠了欠身,燿希斯離開了書房。

 

啊,不討厭他什麼的...果然只是錯覺。

 

 

而那如刀鋒銳利的視線跟著小小的身影一直到房門闔上才收回,跟著將手上的聽筒擺至耳邊。「你為什麼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像是清楚對方的來頭,凡斯汀嘴裡的語氣比方才要冷上幾倍,更一針見血。

 

啟口,他的聲音絲毫不畏懼,『呵呵,你的口氣倒是一點也不像再提問啊。』

 

「少囉嗦,回答問題。」

 

『我啊...只是關心寄放在你那的寵物啊。』『不過...沒想到你讓他進書房,還讓他接聽這支電話。』口中的話語意義深長,語氣裡滿覆著不可一世。『你應該不會對我的寵物下手吧,甚至連盥洗都讓他服侍。』

 

看樣子對方是聽到剛剛的對話了。

 

「你要說的就這些嗎。」聽進那些刺耳的話,凡斯汀只是擰深了眉間。

 

 

感覺到對方稍縱即逝的耐心,他不改譏諷的語氣反而更加開心,『喔呀,還是這麼開不起玩笑啊。』『別生氣、別生氣,實際上是打來告訴你,我會比預定的時間早一些去跟你索回。』

 

「什麼!?」聞言,他失常的提高了平穩的音調。

 

『怎麼了,別這麼驚訝啊,我只是想跟他培養一些感情,到時候也比較好下手。再說...』『這樣你不也省了麻煩嗎。』

 

『總之,再過段時間我就會到你府上拜訪。到時候請把他打扮得漂亮些,最好是能讓我賞心悅目。你知道,我最喜歡漂亮的東西了。』『他的聲音好聽,我很期待跟他見面。』『那麼,就這樣,掛了。』他嘴裡自顧自的說了一串,也自顧自的切斷了電話,絲毫不理會聽著這些的那頭。

 

 

話筒裡隨即傳來斷訊的聲響,他憤恨的掛上手中的話筒,原先深鎖的眉心揪得更加緊密,俊挺的臉上猙獰的十分難看。「這個混帳。」收緊了握著話筒的大手,至幾乎要捏碎的力道。

 

 

也罷,最近家裡因為那個小傢伙基本上已經成了旅館,不管是埃澤兄弟還是奧兒,還有那個既里...頻頻的讓人心煩,早點送走也好。

 

他也不會再有那些失常到連自己也不之所以的舉動,省了煩躁處理其它事的效率也會更好。

 

 

然,在打算轉身之際,金色的瞳眸落上了另一張小桌几上的花盤。

 

那小小的花朵,純潔的素色,飄散著濃香。

 

 

『今天是小蒼蘭,有很濃郁的香味,在早春開花。』

 

比花兒的顏色更加漂亮的笑容,冷不防的出現在他腦海。

 

 

 

為什麼...

 

   又想起...

 

* *

 

 

在擺下電話的手上掛著臨朗滿目的金色飾品,襯托出這個主人身體色澤的黝黑。

 

 

「主人,離那段時間還早,這樣...」

 

「不要緊,那個寵物雖然身價貴重,但既然被安排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我更想看看將他帶走時凡斯汀臉上的表情。」

 

嘴角揚起的笑意除了玩味,什麼也看不到。

 

 

「那懊悔不已的表情。」

 

* *

 

 

嘩嘩的水聲在廣大的浴室裡來回旋繞。

 

那雙有些空洞的月銀瞳想得出神。捲起褲管的腳丫光著,捲起袖子的手掌握著蓮蓬往已經裝滿水的大大浴缸裡澆水,細小的手腕上繃著為了掩蓋住深刻在腕上不祥符文的白色繃帶,腳踝上掛著那顆金銅色總能讓他安心的鈴。

 

心裡還喃喃自語。

 

 

要到什麼時候,主人才比較不討厭他一些呢。

 

 

 

 

 

--之六-- S.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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